这样的人,压根不可能贪银子,而且贪的还都是白银。
在江南,便是想进九品县令的家门,少说也得黄金开道。
“等我回去后,就开始收拾东西。”宋裳这时候有些庆幸自己早就将仆从都遣回扬州了,现在孤家寡人的,只要带上官印和账本,以及几件换洗的衣服,就能轻装上阵。
只是李桢却是成家了的。
想到她那个娇气的夫郎,宋裳好奇的问道:“你这番离开京城,少说也得要个把月才能回来,家中的夫郎没意见吗?”
李桢端起茶盏,低头看着里面漂浮的茶叶,掩下了眼底的浓墨,淡声道:“没意见。”
“那就好,不过我觉得,你最好还是买点礼物好好哄哄,不然万一你不在,被别人趁虚而入,给哄走了可该怎么办。”宋裳本意是想调侃几句,活跃气氛,边说还边拿起杯盏喝了一口,却被苦得呲牙咧嘴,赶紧又放了回去。
怪不得李桢只看不喝。
李桢走后,宋裳忍不住去瞅她的茶盏,只觉得茶叶普普通通,没什么好看的,不晓得她为什么能盯着看了那么久,早知道就问问了。
一想到就快要离开京城了,宋裳其实是有几分不舍的。
究竟是不舍得京城,还是京城的人,她的心里一清二楚,不过两日的时间也没办法做什么,就算是真的做了什么,也许只是给对方徒添烦恼罢了。
毕竟官商殊途,金银终究只是俗物。
她不想在那菩萨般的貌美小公子眼里,看到对自己的厌恶。
李桢没有把玉楼春带走,说是夫郎不喜欢酒气。
不知为何,宋裳有些羡慕她,突然也不是很想喝酒了,随手将玉楼春送给了如意楼的伙计。
第75章
李桢傍晚才归府,她看到路边有卖泥叫叫的,想起安国公曾经给薛宝代买过,他似乎很喜欢的样子,便也弯腰,在摊子上摆着的泥叫叫中,挑了个兔子形状的。
这些孩童的玩具,都做得十分可爱,薛宝代拿到后,眼睛果然亮了几分,他鼓起两腮吹了一下,听到清脆的哨声,白皙的脸蛋上总算是浮现出了笑容。
以前阿娘给他买的泥叫叫,都没有这个吹出来的声音好听,薛宝代坐在美人榻上,又连续吹了几下。
李桢见他这副无忧无虑的少年模样,唇角也有了弧度。
她蹲下身来,视线与他齐平,温声道:“我去了一趟安国公府,拜托岳父帮我多照看着你,等我离开京城后,若是觉得新宅子住的不习惯的话,回安国公府住也是可以的,我已经跟父亲打过招呼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会拘着你的。”
薛宝代将泥叫叫握在手心里,乖巧的点了脑袋后,便忍不住用胳膊环住了李桢的脖子,整个身子都贴在她的怀里,像是一只眷恋主人的小猫,埋在她的颈窝处蹭了蹭,李桢愣了一会儿后,托着他纤细的腰身,又将他抱回到了美人榻上。
她抬手轻捏了一下薛宝代的面颊,叮嘱道:“还有,糕点虽然要少吃,但也不能不吃,我在聚味斋那儿提前付了银子,让她们每隔两日送些滴酥过来。”
“还有玲珑阁和锦绣阁,我也跟两个掌柜说过了,你买什么东西都记在我的账上。”李桢的嗓音很温柔,“等我忙完盐税的事,就从江南再给你带几匹浮光锦回来。”
“还有”
短短半日间,李桢将能想到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毕竟是要出远门,她的宝儿年纪还那么小,难免会让人担心。
等她终于说完,薛宝代嘟囔道:“妻主变得跟我阿爹一样啰嗦了。”
李桢早料到小夫郎可能一下子记不住那么多,她都会一字不落的写出来,现在只希望,在她离京前,能做到真正的事无巨细,没有半点遗漏。
薛宝代也只是嘴上说说,李桢说的这些,他其实都有很认真的在听。
他看着李桢,道:“我其实也有东西要给妻主。”
李桢有些意外,紧接着一双柔滑的小手慢慢攀上她的腰带,系上了一个碧绿色的锦囊。
“我之前跟父亲去佛华寺上香的时候,抽到了一支大吉的签文,就把它放到了贴身的锦囊里,佛法普渡众生,希望佛祖能保佑妻主一路平安。”
薛宝代的表情忽然变得很严肃,“但是妻主不能打开偷看,不然我求的事情就不灵验了。”
这锦囊的口子紧紧的,看起来小巧又精致,还透着从薛宝代身上浸染的香气。
李桢轻笑答应道:“好,绝对不会偷看的。”
薛宝代放了心,发现李桢不去看锦囊,眼神反而黏在自己身上,才意识到手还停留在她的腰上,他赶紧收了回来,耳根有些微红,站起身道:“我,我去给妻主收拾衣物。”
李桢抬起眉梢,用指尖摩挲着锦囊上的金线,就这样看着他跑向衣柜。
薛宝代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出过远门,便是去郊外踏青,一日之内就能来回,小檀和小蔻也都恨不得将他平常用的物件都带上,就怕他途中会受半点颠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