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沅撒娇耍赖,这孩子估计连话都不会回。两个人凑在一起,不出三天就得吵架,吵着吵着就散了。
到时候盛沅自己就会说不要这个“老公”了,比他强行拆散省心多了。
盛怀景见陆执一直不吭声,只能自顾自开口道:“上车吧。”
陆执没动,他盯着盛怀景,眼神发冷:“去哪儿。”
盛怀景顿了一下:“我们家。”
陆执眼神更冷更戒备了。
盛沅在车里急得直扭:“哥哥,我家可大可大了,有软软的床,还有好吃的!”
“然后呢。“”陆执打断他,还是死死盯着盛怀景。
盛怀景看着眼前这个孩子,眼神像狼崽子,话都说不利索,但那股劲儿全写在脸上:你说带我回去,然后呢?关起来?打一顿?还是跟那些人一样,用完就扔?
他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跟我们走,”他说,“但你看看你这一身伤,那些人说的闲话你也听到了。你觉得你以后在清溪镇能好过吗?”
陆执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磨破的袖口,他知道这个大人说得对,那些人从来不会放过他,今天没打成,明天还会来。
但他就是不想走,他讨厌陌生的环境和触碰,这远比他被揍一顿要糟糕。
盛怀景见他有所动摇,打开了车门,“反正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不是吗?”
听到这话,陆执突然顿住了。
然后车里又传来盛沅闷闷的声音:“大爸爸,你让我出去嘛…我要和脑公说话……”
盛怀景:“……”
他深吸一口气,把儿子塞进自己怀里,然后对陆执抬了抬下巴:“进来吧。”
陆执站在原地,僵持了足足一分钟。
他看到车里探头探脑的盛沅,那个小团子正使劲冲他挥手,小脸上全是着急。
盛怀景也没催他,就那么靠着坐着,姿态随意,像在等他慢慢想清楚。
陆执攥紧了手里的石子。
他见过太多大人了,那些人来过清溪镇,有的拿着相机,有的带着本子,说要“报道他的故事”“帮他找新家”。
镇长把他们带到陆执面前,说他最惨,没爹没娘,妈以前还是个疯的,最能让人同情。
陆执那时候还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他当时欣喜的以为,只要好好回答问题,他们就会带他走。
所以他把自己的故事都说了,把自己的伤口鲜血淋漓地撕扯开,他不会说很多话,只能连说带比划,讲得嗓子都哑了。
他一边说,一边被那些光晃得睁不开眼。
很多人围着他,相机举得很近,闪光灯一下一下地闪,闪一下他就眨一下眼,眼前全是那种烧灼过的黑影,很久都散不掉。
后来终于结束了,那些人收起本子,收拾相机,上了车。陆执站在车旁边,等他们喊他上去。
却没有人愿意带他回去。
陆执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没有路灯的镇子尽头。
是啊,反正也不会更差了,最多就是再被赶走,他已经习惯了,不是吗?
最终,他松开了手里的石子,沉默地钻进了那辆黑色的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