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怀景的眉头一点点蹙了起来。
他原本还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想着自家儿子难得这么有主见,让他闹一闹也无妨。但那些揣测越来越不堪入耳,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你们不要瞎胡说,”盛沅突然转过身,挡在陆执面前,胸脯挺得高高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是我脑公!你们不许说他!”
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议论声。
盛怀景额角青筋直跳。
他直起身,目光冷冷地扫过那群嚼舌根的人,人群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
“柏泓哲。”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柏泓哲立刻恭恭敬敬地上前。
盛怀景云淡风轻地开口:“刚才说话的那几个,查查他们是做什么的,去处理一下。”
柏泓哲一愣,随即低头:“明白。”
人群瞬间安静了。
盛怀景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们。
他上前一步,伸手想把盛沅从那个男孩身边拉开:“沅沅,过来,大爸爸有话跟你说。”
盛沅往后退了半步:“不要,我和脑公,我们不能分开。”
盛怀景放软了语气,蹲下来平视着盛沅:“沅沅,你听大爸爸说,你这样硬要和别人做朋友,别人也很为难的,是不是?”
他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陆执。
盛沅立刻转头看向陆执,小脸上写满了紧张,他不敢再贸然伸手去碰他,只是小声问:“哥哥,你是不是……不为难?”
陆执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盛沅旁边的男人还在看他,眼神冷冰冰的,让他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刚才因为盛沅而稍稍放松一点的心情,一下子又紧张起来。
于是趁着盛怀景和盛沅说话的功夫,他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往后退,然后转身就跑。
盛沅尖叫一声:“哥哥跑了!”
盛怀景看着儿子跌跌撞撞地就要去追,只能够一把捞起盛沅:“行了行了,我帮你追,你别摔了。”
盛沅在他怀里扑腾,“快一点快一点,哥哥跑得好快!”
“他跑再快能有车快?”盛怀景把儿子塞进车里,对司机一扬下巴,“跟上那孩子。”
黑色轿车缓缓驶过清溪镇坑坑洼洼的街道,陆执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回头看见那辆车不疾不徐地跟在后面,脸色越来越白。
他跑进一条小巷,发现是死胡同。
转过身,车窗降下,露出盛怀景面无表情的脸,身后还跟着探头探脑的盛沅。
盛怀景把盛沅塞回车里,自己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执。
陆执又从地上捡了一块尖利的石子,紧紧攥在掌心里。
盛怀景看了眼自家儿子,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浑身是刺的男孩。
他心里快速盘算着。
带回去也不是不行,他看得出来,这孩子在清溪镇确实待不下去了,那些流言蜚语能把一个六岁的孩子逼死。
而且沅沅现在正上头,强行把人赶走,小家伙肯定要闹很久,说不定还要偷偷跑出来找,更危险。
不如带回去,反正盛沅从小要什么就得有什么,这孩子一看就是个闷葫芦,又冷又硬,浑身是刺,两个人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