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真是《罗烟步》?”
“顾三槐那几腿,连他衣角都没摸著?”
“不是快,是怪……他总能先一步闪进人死角里。”
檐下那名青袍教习,也终於抬起了头,目光在白玄心身上停了一停。
白玄心看在眼里,心里却平静如水。
这便够了。
他要的,就是叫人看见这三件事:
第一,他身法是真的有东西,不是运气。
第二,他临敌不躁,能在对手起势最盛时仍沉得住。
第三,他不是只会退,而是懂得借力、换位、卡死角。
这些,比贏本身更值钱。
顾三槐站稳身形后,脸上已涨得发青。
若说头两腿扫空,他还只是心头烦躁,那么方才那一步错身而过,便是真真切切叫他觉出丟脸来了。四下那些压著的喧声,落在他耳里,竟比白玄心那一掌一借更刺人。
他死死盯著白玄心,胸中那股急火反倒被逼得往下沉了一层。
这回他不再急抢,而是放缓步子,绕著白玄心游走起来。
这等应对,倒比先前难缠了些。
场边弟子也都渐渐静了下来。谁都看得出来,顾三槐这是在逼白玄心先动。若白玄心还如方才那般只等著借势,未必便能再轻易得手。
白玄心却依旧不急。
他立在原地,重心低而不死,足尖、膝线、腰胯之间始终留著一线活意。顾三槐转到左,他目光便隨之轻转半寸;顾三槐斜逼到右,他肩背便略略一松。
这一松一紧,一偏一斜,看似寻常,实则全是《罗烟步》的底子。
罗烟步练到后来,便不是单纯“走步”。
而是叫人永远摸不准你真正的力从哪里起,身又要往哪里落。
顾三槐看得额角渐渐见汗。
终於,他还是按捺不住,脚下猛地一抢,斜斜封向白玄心左侧,右臂也跟著探出,欲先截其去路,再以腿势压人。
可这一探,空门也便露了出来。
白玄心原本向左偏去的肩线忽然一收,脚下只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像顺著青石滑开了一截,倏地绕到了顾三槐右臂之外。
顾三槐心中大震,仓促回身时,白玄心已在他背后半步。
仍是死角。
这回,白玄心依旧没有下重手,只抬手在顾三槐后肩轻轻一按,语气平淡:
“顾师弟,承让。”
顾三槐本就回身不及,被这一按,整个人又向前冲了两步,险些扑倒。待他再转过来时,白玄心却已退回原处,灰袍微动,气息平平,仿佛方才那几番闪转腾挪,不过只是顺手为之。
四周终於再压不住声音。
“好身法!”
“顾三槐这是被生生戏住了。”
“这步法……不像门里寻常弟子能练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