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镜中,金银丝网覆以皂色绉纱,缀满珍珠,顶上有五道珠翟,冠檐又有珠花牡丹,云纹点翠等,两侧四道博鬓如翅伸展,奢华精美。
穆诗还在她两靥与眉心点上珍珠,更添华光。
她赞道:“夫人真是美而尊贵。”
安声扯了扯嘴角:“看来美丽是会付出代价的。”
左时珩走到她身后,抬手握住她双肩轻笑。
“的确很累,待出宫,我就替你在路上摘了它。”
安声虚托着发冠站起转身,看清左时珩一身正装朝服,顿时两眼微微放光:“左时珩,你怎么这么好看。”
左大人故作沉吟,而后正经答道:“想来是夫人光彩照人,我跟着沾光。”
安声想笑,又怕发重掉下来,不得不扶着博鬓,昂首挺胸:“左大人言之有理。”
又向他伸手:“还不快过来,让我好好照照你。”
穆诗在一旁忍笑得发抖。
左时珩却十分配合,依然镇定自若,稳稳握住安声的手:“好,有请夫人出门上轿。”
谢恩队伍一路行至宫门前,便在礼官引导下下轿步行,穿过几道大小宫门,安声皆仰头看了匾额上的字,有些写的当真极好,她很想与左时珩议论,然而眼下气氛太过严肃正式,只得强忍着。
左时珩注意到,与她并行时,虽目不斜视,垂在宽袍下的手却几不可察地在她手心划过,酥酥痒痒的。
安声抿唇浅笑,知他心领神会,便不再分神。
他们随礼官入了乾午宫,向皇帝行了三拜九叩之礼,面读了《谢恩表》上的溢美之词。
安声待听见皇帝说“平身”,才有机会飞快瞥了眼皇帝的长相,皇帝约莫四十,方脸宽额,很中正的长相。
不知是巧合还是必然,轻飘飘一眼却正好与皇帝对视上了。
皇帝笑道:“看来这个女子还是一样胆大。”
安声下意识问:“我吗?”
左时珩忙躬身:“内子年少,若有失礼之处,请圣上见谅。”
皇帝摆摆手,容色颇为轻松,玩笑道:“两个孩子的娘了,也就在你这里‘年少’,不过左卿又何必紧张,朕难道会吃了你的夫人?”
又道:“罢,你们先去翊宁宫拜见皇后吧。”
左时珩便再次行礼,携安声出门,才到门口,又被内侍叫住,安声转身,见内侍送来一副字。
写着“岁岁平安”四字,盖有印章。
“安夫人,圣上赏赐,还不谢恩。”
“好的,谢谢皇上的礼物。”
安声接过,躬身行礼。
一路出了乾午宫大门,往翊宁宫去,安声扯着左时珩衣袖,用极低的声音问:“皇上怎么送我这个?”
不赏点金银珠宝什么的。
左时珩亦低声回:“圣上御笔,乃无价之宝。”
安声捏着手里那短短卷轴:“但这字写的……也就还好吧……”
不适合挂在家里,还不能卖钱。
左时珩笑了声,悄悄牵住她手。
很快便到了翊宁宫,又依照礼官指示,拜谢了皇后,皇后端坐正位,一身宫装雍容华贵,望之面善。
等到礼毕,礼官等退下,皇后让人引左时珩去侧殿歇坐,自己才走近安声,执了她手,感慨道:“许久不见啊,安夫人,本宫已听说了你的经历,实在不易,不过回来就好。”
她仔细端详安声后,又笑道:“怎么愈发年轻了呢,看来那神医果然神,若是再遇见,一定引见到宫中来。”
这位皇后虽然和蔼,到底是封建阶级的权力巅峰,安声担心犯错,只是附和应着,没有过多表现。
临走时,皇后也叫她看一幅字,说是自己临摹的,问怎么样。
安声看了几眼,说得委婉:“娘娘不如换个人的字临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