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甜摇了摇头。
“不回来了。可我的诗会回来。我的联会回来。我的谜语也会回来。”
古朝阳望着她,忽然笑了。
“那你再出一个谜语。”
田甜想了想,说:“一半在土里,一半在空中。一边不见风,一边舞长空。打一字。”
古朝阳想了想,摇了摇头。
田甜笑了。“是‘枫’字。枫木一半在土里,一半在空中,木这边没有风,风这边?算了,你慢慢想。”
她转过身,走到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屋子。看着那些空桌子——李墨的,李先学的,应回星的,她的。看着墙上那些斑驳的字迹,看着黑板上风洗语写的“风吹客语语吹牛”,看着老者眯着眼端着紫砂壶的样子。
她笑了笑,走进了那扇门。
光淹没了她的背影。先是脚,然后是腿,然后是腰,然后是肩膀。最后是她的头。她走进去的时候,没有回头。
门关上了。
(五)
金光散了。灵台缓缓沉入地下,门框也消失了。雾气重新涌上来,对联坊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可屋里又少了一个人。
风洗语坐在座位上,望着田甜那个空位置,愣了很久。那个位置的前面,桌上还放着她没喝完的半碗茶,茶已经凉了,茶叶沉在碗底,像一片片小小的落叶。
“四个了。”风洗语说,“李墨,李先学,应回星,田甜。”
他转过头,望着古朝阳。
“朝阳哥,你什么时候走?”
古朝阳沉默了一会儿。
“该走的时候。”
风洗语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画圈。画了一个又一个。画到第七个的时候,他忽然说:“你们都走了,我一个人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
古朝阳望着他。
“你不是一个人。还有大家,还有老先生,还有对联,还有那些没写完的诗,没对完的联。”
风洗语抬起头,望着墙上的黑板。黑板上还留着田甜写的“博理求真,长新始道”,字迹娟秀,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他看了很久,忽然站起来,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在那行字下面写了一行:
风洗语,还活着。
写完了,他退后两步,歪着头看了看,又加了一句:
不对,还死着。
古朝阳看着那两行字,忽然笑了。
老者也笑了。
(六)
老者坐回矮几后面,端起紫砂壶,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可他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