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上的雾气猛地向两边分开,露出那片澄澈的蓝色天空。一道光从天空正中直直地落下来,落在对联坊的院子里。光柱中,一座石台缓缓浮现——灰白色的石头,四四方方。
灵台。
石台后方,立着两道石柱,顶端横着一块石匾,匾上刻着两个字:德道。
门框里空空荡荡,没有门。
老者站起来,拄着竹杖,走到灵台前,望着那两道石柱。
“田甜,你的对句引动了灵台。生门未开。德道在此,生道须自悟。”
田甜站起来。她的手指微微发抖,可她深吸了一口气,稳住自己,走到灵台前,望着那两道石柱。
她闭上了眼睛。
(三)
风洗语坐在座位上,望着田甜的背影,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又一个。”他小声说,“田甜也要走了。”
古朝阳没有说话。他只是望着田甜,目光平静,像在看一朵花慢慢开放。
田甜站了很久。比李墨、李先学、应星三个人沉思的时间加起来还要久。然后她睁开了眼睛,走到左边的石柱前,伸出手,在石面上写下一行字:
博理求真,长新始道;
写完左边,她走到右边,写下:
勤思正己,德学而师。
写完了,她退后两步,望着那两行字,又在下面加了一行小注:
“长——长久的长;长——也是博理求真取之于长的长。始——新之后成始;始——才是,长新才是道。德学而师——品学兼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门框里金光一闪。一道门出现了——实实在在的,有门板,有门环,有门钉。门缓缓地、无声地打开了。门里是一片白茫茫的光,什么也看不清。
生门开了。
(四)
田甜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去。
她转过身,望着屋里的人。望着风洗语,望着古朝阳,望着老者。她的眼眶红了,可她咬着嘴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大家纷纷送上祝福,风洗语站起来,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田甜,你那个‘清清三点水’的谜语,我还有一个答案。”
田甜愣了一下。“什么答案?”
“情。感情的情字。你猜对了。”风洗语的声音有点哑,“可我想说的是——你走了,我们舍不得你。这也是情。清清三点水,可以是泪。有心来相陪,是想。一半猜得到,猜得到的是开始,是青春的青。一半悟出来,悟出来的是‘心’。”
田甜的眼眶终于红了。眼泪掉下来,一滴,两滴,落在石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你这个人,”她哽咽着说,“平时不会说话,怎么今天说得这么好?”
风洗语挠挠头,咧嘴笑了,可笑着笑着,自己也哭了。
古朝阳站起来,走到田甜面前。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
“你写‘秋千影舞惊波鲩’,”古朝阳说,“那条鱼挣扎的样子,像秋千。可秋千荡出去,还会荡回来。你走了,还会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