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开始想咳嗽,但后来又不用咳了。
血液全部堆积在了脖子以上,她的视线逐渐上翻,挣扎的动作也越来越小。
本就没多少力气的手指也攀不住绑匪的大手,开始向下滑落。
她感觉到身体深处似乎开始松开,一阵温热的水流顺着腿根蔓延下去,彻底打湿了她的袜子和鞋。
……
而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哭喊声竟然强烈到穿透了窒息的水膜,进入了她的耳朵里。
穿着儿童西装的小钱多多闭着眼睛,哭着叫着发狂般的从床角跳起,把自己变成了一颗包装精美的小小炮弹,一下撞到了糙汉用力撑地的那条腿上!
这一下毫无技巧可言,全靠孩子自己的体重。
可糙汉此刻连番被激怒,浑身正忍受剧烈烫伤,还有些失血的多重因素叠加之下,他竟然真被这一下给撞了个踉跄,又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倒地时他碰到了桌边的塑料凳子,然后又在一阵噼啪声中压碎了它。
……
此时钱多多因为手脚被紧紧困住,这一下之后他彻底变成了趴在地板上的虾子,任人宰割。
而季秋辞也在从墙上摔落后一直在大口喘气加剧烈咳嗽,怎么看一时半会儿都没有余力动弹了。
糙汉绑匪嘴里骂骂咧咧,他此刻已经彻底疯魔,他打定了要先弄死一个臭小子来杀鸡儆猴!反正还有两个能要赎金!!
他正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这时一个身影从旁边扑了过来--是他以为早就揍晕了的木夏合!
男孩儿整个人一下子骑到了糙汉的胸口,用大腿顶住了他的耳朵,他低头看着双腿间夹着的那个丑陋头颅,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仿佛他眼前看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木头,或一块石头。
然后他便没有一点犹豫地、一如他平日里下刀雕刻一般,将手里的剪刀刀尖,轻轻地送进了男人惊恐圆睁的眼球里。
“噗嗤。”
有点像葡萄或者水气球被扎破的声音。
男人发出了完全不似人声的嘶嚎惨叫,他的背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
可夏合的双腿紧紧地夹住了他的脑袋,男孩儿就像他胸口的挂件一般随着他的动作弹起又落下,但并没有离开他的脖子。
男孩儿对身下男子的惨叫充耳不闻,他甚至用一只手扶着对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用着温柔但坚定的动作将剪刀又深入了一点。
“噢噢噢啊啊呕呕呕--!!!”
男子双手发狂地想要抓住什么,但或许是剧痛和恐惧令他失去了力气,也可能是因为剪刀已经刺穿眼球扎入了脑干,他什么都握不住。
糙汉绑匪的惨叫越来越尖,越来越破碎,直至开始变形成没有意义的奇怪嘶吼。
木夏合还在继续向下压着。
红白色的液体喷溅到了他的脸上,但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一直专注地,甚至是深情地看着自己身下,仿佛那并非一个濒死的恶人,而是又一个在自己手中获得新生的艺术作品。
……
惨叫越来越怪,直到一阵鸭子叫般的大喊后,终于断掉了。
糙汉绑匪的身体也在地上猛地抽抽了两下,然后就如漏气了般一点点软了下去。
直到屋里只剩下三个孩子的呼吸声,和滴滴答答往地上落下的不知道何处的水声。
“呼……”
木夏合就像刚完成了一个雕刻作业一般松了口气,还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
他并非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刚才的事情也并不是有个什么黑暗存在接管了他的肉体一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