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你看看,人一死,就能从“秦氏”变成“可卿”了。
元嘉帝倒是有些身手,至少避开了那迎头痛击的茶盏,随即跪下,但也只得一句“父皇息怒”,其他话都t?不好说——老爷子气头上,再怎么辩白他也听不进去的,何况自辩这种事情,就是十分的有理也要损七分,真在父子之间弄出了罅隙,麻烦更大了。
这究竟是皇家丑事,说话之前已经屏退左右,连殿门都关了,倒是没有人知道两位皇帝都聊了什么。
别的人也就罢了,在宁寿宫外候着的戴权听到了那一声茶盏碎裂的声响,然后里头寂静无声。
戴权是真的慌了。
元嘉帝进宁寿宫之前,给戴权说过,倘若太上皇发了怒,倘若他久久没能出来,就让人给林侍书传个信,让林侍书想办法。
戴权当时没太当回事,觉得这一向太上皇对元嘉帝也算得上事事满意,何况父子天性,能有什么过不去的?
但如今,这么极端的局面真的发生了,戴权也没别的办法可想,赶紧让自己的徒弟去报黛玉,让黛玉赶紧想个辙。
并没有被元嘉帝提前通知自己该做什么,该怎么做的黛玉:“……”
啊?
我?
想辙?
第33章生死一线一些太上皇和皇帝之间的走钢……
没有提前告诉黛玉要做好准备,自然元嘉帝有自己的打算——实在是政治人物大家相处久了,对彼此的行事风格都太清楚了,倘若元嘉帝自己想了开脱的办法交给黛玉执行,太上皇闻个味儿都知道是元嘉帝的主意。
那也就失去了元嘉帝不为自己辩白的本意了。
可纵使如此,这样大一个任务砸下来,以黛玉的捷才,一时半会儿都有点大脑发空。
……我能想什么辙。
#快去请如来佛祖!!!(这句划掉)
去请怡亲王吧!不管发生了什么,总之怡亲王肯定是和元嘉帝正在一个战线上的,怡亲王和太上皇也是父子,多少话说不得。
但这个念头一闪就过了。
想都想得到,元嘉帝肯定是去找太上皇回禀秦可卿之事了。
这是绝无争议的丑事,还是曾经作为太上皇的心尖尖现在却成了蚊子血的义忠亲王一脉的丑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回头追究起来,黛玉自己主管密报系统,也不知都知道了多少秘闻,秦可卿这事儿属实不算什么,但要是黛玉把事情告诉怡亲王,让怡亲王去求情,事情就复杂了。
思来想去,黛玉自己穿了官服,进御书房拿了刚才给元嘉帝汇报时留下的一堆和宁国府有关的密报和节略,也往宁寿宫去了。
戴权看到黛玉,直叫苦:“祖宗,给你传信是让你想辙,不是让你也过来大家大眼瞪小眼……”
这种时候,黛玉倒是也没在乎戴权的口气,只低声道:“公公不必着急,我敢来自有我的道理,这就见两位陛下去。”
戴权也没什么别的招能想了,本朝严格监管太监,哪个太监敢偷偷识字通通打死,更不要说参政议政,因而朝堂上的事戴权是一点也不懂,向来是元嘉帝有一个指令他就一个动作,这下子元嘉帝不在了,他是真的六神无主得很:“侍书一切小心。”
黛玉颔首,平复了一下自己一路过来时略有些快的心跳,捧着密报和节略,抬步进了宁寿宫的大门。
但戴权突然有了危机意识,又赶紧问:“倘若侍书也出不来,咱家该让谁来收拾残局?”
黛玉:“……”
戴权看着黛玉的表情,心里也骂了一句脏话。
……没……没有人了吗?
你哪怕说个皇后呢!
讲真的,到底多大的事啊,太上皇要发那么大的火!
“公公。”再沉默,再没辙,相比起只负责元嘉帝饮食起居,其他事可以一律不管的戴权,参加了政事,一身荣辱皆系于元嘉帝之身的黛玉还是要拿主意的,“实在不行,请八殿下来吧。”
不指望八殿下能干出多有出息的事,但最小的孙儿过来撒娇,总能让太上皇心软些吧?
当然,要打亲情牌的话,太后也是个不错的人选,真要是普通人家闹了家庭矛盾,老爷要打少爷,太太往少爷身上一扑,事情也就了了。
……但考虑到太后明显更喜欢小儿子恂亲王,黛玉实在不是很敢出这种馊主意。
戴权也知道提太后就是个死,皇后在太上皇这里也不是什么“佳儿佳妇”,太上皇虽然挺喜欢四殿下,也夸过贤妃娘娘“有福之人”,但据元嘉帝所说,那不过是太上皇已经择定了他继位之后的爱屋及乌,这八殿下……实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再没什么话说了,戴权以一种送烈士的目光看黛玉轻轻行入宁寿宫,正殿的门关着,黛玉自然不可能大喇喇进去,只在门外先轻轻敲了三下。
里头很快传出一个苍老且冰冷的男声:“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