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等待了一会才又听到了隐隐的呼吸声。
“zero,你的想法是不正确的。”
降谷零眉头紧锁,他不太赞同自己幼驯染的说法。
“不要被那个地方污染了。”
男人的声音好似有魔力,犹如温热的泉水一遍遍洗刷着他的身体。但降谷零只觉得心烦意乱,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却不小心撞到了茶几一角,痛的嘶叫一声。
“Hiro,什么时候你也开始对组织里的人另眼相看了?”他边揉了揉自己的膝盖:“他们做过的事情不允许我轻易的原谅他们,任何人都不行。”
“zero。”诸伏景光的声音也变得严肃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好友正陷入了一个无法逃脱的思维漩涡当中,这也让他的思想和行为不由自主的产生了偏激。
“他们做过的事情的确不能被轻易饶恕,他们冷漠、暴力、嗜血又无情,但你不能变得和他们一样。”他顿了顿,仔细聆听着电话另一边的动静。
降谷零的心好像突然就空了一块,他张了张嘴,话语在舌上绕了一圈来到唇边时却满是无力,刚刚在脑海中闪过的无数个念头到了嘴边便突兀的消失了。他只好沉默着,耳朵贴紧乐听筒的位置,他很想知道自己的幼驯染会说出什么令他骇人听闻的话。
“在我的印象里,zero和他们从来都不是一样的人。同样的,我也在那里看到了无数个和我们一样在深渊里挣扎的人。”诸伏景光细细讲述着,脑海中描摹着那些自己曾经还是新人时,亲眼见过的那些惨死的叛徒。
“可他们该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无论是什么人。”
听着自己的幼驯染偏执的说辞,诸伏景光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自己的挚友处在那个深渊的漩涡中太久,看过了太多冷血无情的场景,已经固化他的思想。
“那我,是不是应该死在那里?一个嗜血狡诈的组织成员救下了我,她救下我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自己死在以后吗?”
他的话罕见的带上了怒意,虽然语气依旧轻柔平和,但却令电话另一边的人噤了声。
“我们从加入他们开始,就已经是与他们同流合污了,本质上我们在那时就是同类人;可出于身份,我们又是敌人。但你也看到了,在那里的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所谓的他们一样。”
降谷零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牙齿渐渐的咬合在了一起。
“Zero,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有些人不值得我们怜惜,但另有些人是值得我们去挽救的;我们也要将这些人,一起带到阳光下。”
话筒里没有再传来声音,良久过后,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降谷零自嘲地靠坐在了沙发上。
“Hiro,你真是……”他捋了捋额前金色的碎发,叹了口气。
“不过有一点你确实说错了,hiro,所以接下来我要说的话,是最高机密。”
话题的转变速度太快,让诸伏景光有一瞬间的愣神。
“Mezcal,她还活着。”
“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短暂的倒吸一口气的声音,然后便陷入了难以置信的沉默。
似是料到了自己的幼驯染在想些什么,降谷零又叹了一口气:“组织里记录的死亡依据是真的,不过她的确没死,想必那些被记录的就是她金蝉脱壳的证据。我已经见过她了,在一个让他们绝对意想不到的地方。”
诸伏景光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但很快又转为担忧,“这太好了,但是…zero,她现在安全吗?组织如果知道──”
话没有说完,因为降谷零很快打断了他,语气复杂:“这就是问题所在。她的死亡是最完美的掩护,但现在看来……风浪又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