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明霄听得目瞪口呆,这大牢的管理也太随意了吧?不过转念一想,全世界都是草台班子,好像也正常。
“那洞现在还在?”
“在。”沈毅点头,“属下前几日路过时还特意去看了一眼,没被人发现。不过便是要去也最好趁着天黑,让人瞧见总是不好的。”
邵明霄当即拍板:“那还等什么?今晚就去!”
沈毅迟疑了一下:“世子,那地方偏僻,夜里不安全。要不您别去了,属下去跟王二爷说几句话,问清楚了回来转告您便是。”
邵明霄摇头:“无妨,那洞既然在那,去说几句话被抓到也只是影响不好,又能如何?再说了,我还是小孩子呢!不过是好奇心强,我能有什么坏心思?”
沈毅想笑又不好笑出声来,这时候倒当自己是孩子了!
是夜,月黑风高。
邵明霄换了一身深色的衣裳,带着沈毅,悄悄从国公府后门溜了出去,留三四皇子二人不满地看着他。
邵明霄可不敢带他俩去,自己被抓到了也就抓到了,若是他俩被抓,那事情可就闹大了,不成。
府衙大牢在城南,离国公府不算太远,但路不好走。几人摸黑穿过几条小巷,又翻过一道矮墙,终于到了那条夹道。
夹道果然极窄,勉强能容一人侧身通过。两堵高墙夹在中间,抬头只能看见一线天,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呜呜作响,有点吓人。
沈毅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盏遮了光的灯笼,只露出一线微弱的光,勉强照见脚下的路。邵明霄跟在他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踩得地上的碎石子嘎吱作响。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沈毅停下脚步。
“到了。”他低声说,侧身让开。
邵明霄凑过去,就看见墙上果然有个洞。洞不大,勉强能伸进去一只拳头,洞口边缘粗糙,像是被什么工具凿过的。
他蹲下身,把耳朵凑近洞口,侧耳听了听。里面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鼾声和铁链拖地的声音。
“王二叔?王二叔?”他压低声音,朝洞里喊。
喊了好几声,里面才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难以置信:“谁?”
“是我,邵明霄。”邵明霄把嘴凑近洞口,“兴国公府邵明霄。我爹是邵渊,您还记得吗?”
里面沉默了片刻,像是被震惊到了,“明霄?你,你怎么来了?”
王苑确实是震惊的,但一想到这么个孩子为自己奔波,又带着几分愧疚,“你怎么来这种地方?快走,别让人看见。”
邵明霄没动,只是问:“王二叔,您跟我说实话,那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苑沉默了很久。
邵明霄也不急,就那么蹲在墙外面等着。
夜风从夹道里灌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沈毅站在他身后,警惕地注视着四周,手里的刀已经半出鞘。
过了好一会儿,墙洞里才传来王苑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是被冤枉的。”
邵明霄精神一振:“我相信你,你快说说怎么回事。”
王苑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压抑的愤怒:“那天赵铭请我喝酒,我就去了。喝了几杯就觉得头昏,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醒过来,身边就躺着个女人,门口站着个拿菜刀的男人。”
“那个姓周的商人?”
王苑苦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苦涩和自嘲:“就是他。他说我跟他媳妇通奸,我连那女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通什么奸?”
邵明霄皱眉:“那您为什么不辩解?我听衙门里的人说,您什么都没说,只说‘没什么好说的’。这不是默认了吗?”
王苑沉默了片刻,声音里透出一股疲惫:“我说了,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被冤枉的。可那个推官,姓柳的那个,他根本不信。他一直在诱供,反复问我是不是跟那女人有私情,是不是贪图她的美色,是不是趁那商人不在家偷偷约会。”
“我每次说没有,他就冷笑,说‘王二爷,您都被人堵在床上了,还嘴硬?’然后旁边那个姓周的就哭天抢地,说他辛辛苦苦在外面跑买卖,结果家里出了这种事,他活不下去了。那两个朋友也跟着帮腔,一人一句,好像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后来我明白了,”王苑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不管我说什么,他们都不会信。他们就是要我认罪,就是要我背上这个名声。我既然说什么他们都不听,何必与他们费口舌?”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