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明霄点点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日头已经偏西,申时快到了。
“走,去会会这位柳推官。”
茶楼不大,但胜在清静。邵明霄到的时候,柳推官已经在了,正坐在二楼雅间里喝茶。
柳推官四十来岁的年纪,生得白白净净,留着三缕长髯,看起来是个和气人。见邵明霄进来,他连忙起身行礼:“下官见过世子。”
邵明霄回礼:“柳大人客气了,请坐。”
两人落座,伙计上了茶,又退了出去。雅间里安静下来,只有袅袅茶香在空气中飘散。
邵明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柳大人,我今日来,是为王苑的事。”
柳推官面色不变,只是微微颔首:“下官知道世子的来意。不过世子,这案子是府尹亲自督办的,下官只是推官,有些事,下官也做不了主。”
“不需要柳大人做主,”邵明霄笑道,“我只是想问问,这案子现在查到什么程度了?王苑自己是怎么说的?”
柳推官沉吟了一下,道:“世子,按规矩,案子未结之前,下官不该对外透露案情。不过世子既然问了,下官就挑能说的说几句。”
他挑着说了几句,邵明霄听着他这预设立场的话,心里冷笑,“方才推管说,那些人的口供都对得上?怎么个对得上法?”
柳推官被打断了,不太高兴道:“姓周的商人说,他在外地听到风声,说他妻子与人有染,便临时起意赶回家中。到家时已是深夜,他翻墙进去,果然看见王苑与他妻子同床共枕。当时他妻子衣衫不整,王苑光着膀子,两人都醉得不轻。”
“他妻子呢?怎么说?”
“他妻子开始时抵死不认,后来又说她是被逼的,是王苑强迫她。不过这也正常,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被抓了个正行,第一反应定然是为自己开脱的。”
邵明霄皱了皱眉,“你方才还说证人,什么证人?”
“姓周的商人的两个朋友,是跟他一起回来的,翻墙的时候他们也在场。还有隔壁邻居,说半夜听见哭喊声和打砸声,出来看了一眼,见周家在吵架,就没多管。还说也曾听见过周家有陌生男人的声音。”
邵明霄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试探性问:“柳大人,您觉得这案子,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柳推官端起茶盏喝茶,掩住了脸上的表情,半晌突然笑了起来:“世子,下官也并非本案的主办人,也无法将本案盖棺定论,不过若是证据确凿,口供齐全,无论是谁也不好徇私的。”
邵明霄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只觉得怪异,但最终也没多少其他,只是道:“柳大人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世子请说。”
“我想见见王苑,跟他说几句话。就在牢房里,当着狱卒的面,不私下交谈。您看……”
柳推官断然拒绝,表情很是严肃:“世子,不是在下为难世子,只是按律规定案子未结之前,犯人不许探视,在下也是实在帮不上您!”
邵明霄顿了顿,虽然早就猜到对方肯定是不会帮这个忙的,但也只是一笑,“本世子知道了,劳烦柳推官来一趟了。”
让人将他客气地送下去后,他彻底冷了表情。
其实说起来,他有太子的令牌,真想去见一见人还是没问题的。但这事儿不能这么把太子牵扯进去,太子给他令牌是好意,他不能这样糟蹋人家的心意。
可不指望着牌子又怎么进去呢?
说起来也是无奈,但凡他爹在朝中有个任职,这些人也不至于觉得他这个世子的含金量这么低!
也许也能通过收买一些低阶狱卒进去,但邵明霄总觉得别扭。
正纠结着,沈毅突然道:“世子如果只是想见一见他或者跟他说说话,倒也没有这么麻烦。”
邵明霄眼睛一亮,赶忙看了过去。
邵明霄一听沈毅说有法子,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什么法子?”
沈毅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世子可知道,府衙大牢的北墙外面,有一条夹道?”
邵明霄摇头,他连府衙大牢在哪儿都不知道,更别说大牢外面的夹道了。
沈毅继续道:“那夹道本是两堵墙之间的缝隙,极窄,平时没人走。属下之前办差时偶然发现,那堵墙上有个洞,不大,但能通到牢里面。”
“洞?”邵明霄瞪大了眼睛,“牢房的墙上怎么会有洞?”
沈毅苦笑:“说来话长。早些年有个犯人想越狱,偷偷在墙上挖了个洞,想从洞里钻出去。结果挖到一半才发现,外面那堵墙是石头垒的,根本挖不动。那犯人被抓回去打了一顿,洞却没堵上,想着反正也没办法从这儿出去,上面拨的钱也用不到这,就这么留了下来。不过那洞极小,便是孩子也钻不进去,只是勉强能通个话、递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