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食已备好,请将军查收。另,河东水患,粮价飞涨,正是好时机。若将军有意,可再多调拨一批。。。。。。”
后面还写了几句话,墨水被蹭花了,看不太清楚,但大意是催促对方尽快安排出货,邵渊心里跳了一下。
正思索着,木屋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邵渊猛地站起身,手按在刀柄上,张季也迅速灭了火堆,屋里一下子陷入黑暗。
“谁?”
外面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兴国公,末将是王将军派来的。”
邵渊一愣,王将军?哪个王将军?北境最有名的王将军定然是王逄,是他吗?
他示意张季去开门,自己则退到暗处,手仍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出手。
门开了,一个穿着破旧羊皮袄的汉子闪身进来,动作利落,一看就是练家子。他进门后先是四下打量了一圈,然后朝邵渊抱拳行礼,又递出去一枚令牌,“见过兴国公,末将王将军麾下校尉赵铁,奉将军之命前来传话。”
邵渊从暗处走出来,仔细打量了他几眼。这人三十来岁的年纪,脸上有道疤,从眉梢一直延伸到颧骨,看着有些吓人,但眼神清正,不像坏人。又接过令牌看了看,确实是王逄的令牌。
“王将军知道我在这儿?”邵渊问。
赵铁点头:“将军早就知道国公爷到了北境,只是一直没敢露面。林云之的人在各处盯着,将军怕打草惊蛇,只能暗中派人保护。”
邵渊心里一动:“保护?”
赵铁低声道:“国公爷,您以为您这些天在北境转悠,为什么一直没被林云之的人发现?这北境在我们王将军来之前也算是被林云之经营的铁桶一般,王将军努力了这么些年才勉强能跟他抗衡,您带着人就闯了进来,您以为姓林的查不出来?便是那几拨跟踪您的人也是咱们替您引开的。”
邵渊愣住了,说实话,他还真没发现有人跟踪他,更没发现有人替他引开跟踪的人。这让他有些后怕,又有些庆幸。
“王将军的意思是?”他试探着问。
赵铁压低声音:“将军说,林云之已经在查了,他知道有人在北境活动,但还没查到是国公爷。将军让国公爷尽快转移,换个地方藏身,他会让姓林的以为是咱们的人的。另外,”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地图,递给邵渊,“这是林云之在北境的几处据点,将军说,国公爷若是想查什么,可以从这几处下手。”
邵渊接过地图,就着月光看了看,地图上标着几处位置,有的在关内,有的在关外,还有一处竟然在朔风境内。
“这是。。。。。。”他皱起眉头。
赵铁解释道:“林云之在北境经营多年,手伸得很长。这几处据点是将军这些年暗中查到的,有的在囤积粮食,有的在种植”,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种植*罂*粟*。”
邵渊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哪儿?”他问。
赵铁指了指地图上的一处位置:“这里,离北境大营不到百里,有一片山谷,地势隐蔽,林云之在那里种了大片的罂粟。将军几次想派人去查,但林云之防守严密,一直没能得手。国公爷若是能拿到证据自然是极好的。”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邵渊盯着地图上那个标记,沉默了许久。
突然问道:“王将军为何不自己派人去查?别说我算不上强龙,便是龙,来到北境不也得盘着吗?”他声音里多了几分讽刺。
不过对方倒没在意地笑了笑,“我们将军尝试过安排人去,但姓林的对那里守的严密,我们反而不方便靠近。但有了王将军安排的人,制造些混轮让你们进去倒还可行。”
“告诉王将军,”邵渊叹了口气,“多谢他的好意,也多谢他这些天的暗中保护。至于查*罂*粟*的事,我会想办法的。”
赵铁抱拳:“国公爷保重,末将告退。”
他走后,邵渊把地图摊在桌上,就着重新点燃的火光仔细研究起来。
张季凑过来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国公爷,这*罂*粟*的种植地,离林云之的大营太近了,咱们若是去查,很容易被发现。”
邵渊点头:“我知道。但若是不查,难道眼睁睁看着那东西在大明的土地上越长越多?你知道那东西害了多少人吗?我在江南查的时候,亲眼看见一个才十五六岁孩子为了那东西,把他亲娘的首饰都偷去卖了。他娘发现后哭得死去活来,那孩子跪在地上磕头,磕得满头是血,可第二天又跑去吸了。这东西就是附骨之疽,不除不行!”
张季沉默了一会儿,问:“那咱们什么时候去?”
邵渊收起地图,吹灭火堆,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
“不急,”他说,“先打听清楚了再去。那处山谷既然被林云之严防死守,肯定有重兵把守,咱们不能硬闯,得想个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