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动作一僵,哆嗦着说不出话来。谁都知道这里面肯定是有问题的,“我们也是听吩咐办事的,这位爷手下留情啊!”
邵渊冷笑一声将他推倒在地,示意来人将他们捆住后,转身走向那几辆大车。
他一把掀开油布,露出下面层层叠叠的麻袋。他掏出匕首,划开一个麻袋,捧起了一把粮食,捏了几粒放在嘴里。
半晌后,邵渊将嘴里的东西咽下,眼神中满是狠意,“沁州黄啊!”
“沁州黄?”张季忘了自己是从哪儿听过这个词,反正好像确实是听过。他也没放在心上,只是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这得多少粮食?”
邵渊没说话,又划开几个麻袋。大多是小米,还有部分麦子,一袋接一袋,全都是上好的粮食。
“数数,”他对张季说,“看看有多少车。”
张季带着人数了一遍,回来时脸色铁青:“国公爷,十五辆大车,每车至少五十袋,一袋少说也有百来斤,算下来得七八万斤粮食!”
邵渊冷笑一声:“七八万斤?你少算了。你看这车轮印子,陷得多深?每车少说也有一百二三十袋。”
“狗日的,还都是河东的粮食!”
张季一愣:“河东?河东不是遭了水灾吗?怎么还有粮食往外运?”
“谁说不是呢?”邵渊冷笑着站起身,“狗东西,明明百姓遭着灾,还偷摸把粮食往朔风送,真他娘的想将那群狗贼都砍了!”
他们老邵家当初能得这个爵位靠的是军功,所以哪怕他这个不成器的子孙都知道,一旦战事打了起来,在战场上活着有多难!至于普通百姓,那就更是难上加难啊!
这群王八羔子将国内限制出口的粮食往这边偷偷出口,这是什么,这就是资敌!
张季有些迟疑,“国公爷,您确定这是河东的粮食?”
邵渊冷笑,“这小米我看了,是沁州黄,是河东那边最出名的粮食,哪怕不是贡品,也是极好的东西。”
“至于这麦子我倒看不出是什么品种,不过周边又种小米又种麦子的就只有河东了。”
张季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无力地闭上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他们辛辛苦苦在外面查*福*寿*膏的事情,查出来的东西已经够恶心他的了。他都不明白了,大家都是大明的人,怎么就为了那么点儿私欲,这么祸害自己人呢?
如今这也是,他们是真不怕被那些因他们而死的人追魂索命啊!
邵渊走到那几个被按在地上的汉子面前,蹲下身,看着他们的脸。
“说吧,”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心里发毛的寒意,“这粮食从哪来的?运到哪儿去?谁让你们运的?”
几个汉子低着头,一声不吭。
邵渊也不急,站起身,对张季说:“搜身。”
张季带着人搜了一遍,从领头那个汉子身上搜出一封信。邵渊接过信,就着月光看了看,信封上写着几个字——“林将军亲启”。
他的眼神一下子变了。
“林将军?”他慢慢念出这几个字,声音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哪个林将军?”
那汉子还是不说话,但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邵渊把信揣进怀里,站起身,对张季吩咐:“把人带回去,好好审。马车也带走,一粒米都不许少。”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关卡处那几个已经吓傻了的士兵:“至于这几个,先关起来,等审清楚了再说。”
张季应了一声,带着人手忙活起来。
邵渊站在夜色中,望着北境的方向,目光幽深。
好一个林将军,好一个林将军啊!
邵渊带着那批粮食和几个被俘的汉子,连夜撤回了藏身的那处废弃木屋。
说是木屋,其实不过是用几根木桩撑着几块破木板搭起来的棚子,四面透风,屋顶还有个洞,抬头就能看见星星。邵渊坐在火堆旁边,借着火光重新打开那封信,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信不长,只有寥寥数语,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