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顿了顿:“漏风。”
张公公应了一声,心里却想:
那窗子,上个月才修过。
第一世(4)
陆清辞升任吏部侍郎的消息,在朝中引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就算他是陆氏嫡长子,可二十三岁的正四品,实在太扎眼了。
弹劾的奏折递了一本又一本,都说他“幸进”,说他“攀附”,说“陆阁老父子把持朝政”。
天子留中不发,一本都没批。
下朝后,陆清辞随着人流离开,背脊挺直如松。
春日的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却暖不到他心里。
那些弹劾的言辞,还在耳边回响——
“幸进”、“攀附”、“以才艺媚上”……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
陆氏历经三朝而不倒,百年世家的清誉,可能要因他而受损了。
但陆清辞忍不住。
他依旧频繁出入御书房。
名义上是“奏对”,实际上,更多的时间都在泡茶、弹琴、陪那人下棋。
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只是坐着。
那人批奏折,他看书或处理公务。
御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
陆阁老问过他一次:“陛下常召你入宫?所为何事?”
陆清辞答:“陛下问策。”
陆阁老盯着他看了许久,没有再追问。
但那眼神里,分明带着担忧。
陆清辞知道父亲在担心什么。
幸进。
媚上。
攀附。
那些词他听得太多了。
他知道,他应该想办法脱离这些。
但陆清辞始终无法说服自己后退。
每次走进御书房,看见那人坐在书案后,他的心跳就会快几分。
每次那人唤他“陆卿”,他的手指就会微微发颤。
每次那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都要用尽全力才能维持面上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