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纯真到可笑的天真,横亘在她们间。霎时间,谢青鸢所有的怒意终止,她怔怔看向楚玄舒,像是听不懂她的话语。
“殿下很久没来楚府,母亲告病在家,我不知殿下究竟怎么了…我担心殿下。”
“姑姑能将辞呈带上朝堂,哪怕事迹败露,我还能再次见到殿下…”
“此举,能保母亲,能保楚氏,也能圆了玄舒的夙愿。”
“殿下,我有想过自己。”
她说得认真,仿佛一切都是她深思熟虑后的决定。说到最后,少年唇边多了抹浅笑,谢青鸢却无意识地退后,不敢对上少年真挚到滚烫的目光。
她记忆中的楚相,和眼前的楚玄舒,再也无法重合。
尤记得第七次重生,那野草般疯长的念头——她要折断楚玄舒的羽翼,践踏她的尊严,将她豢养于锦绣林。她要揭下那张“霁月清风”的面具,要她跌下神坛,要她腐烂,要她再也没有反抗的资格!
要她,成为只能向自己祈求垂怜的阶下囚。
腰抵上衣桁,谢青鸢被迫止步,见楚玄舒上前,将自己囚于方寸。柔香缓缓袭来,游离于她们间,谢青鸢目光闪躲,就是不肯看向楚玄舒。
“殿下…”
她唤她,声音微微沙哑,又无限柔情。谢青鸢听得耳根一软,莫名地慌乱,让她当即想推开楚玄舒。
“孤乏了,要安寝了!”
手方抵上楚玄舒的肩,却被她反扣住。楚玄舒倾身,好离谢青鸢近些,再近些,直至她呼吸着谢青鸢的呼吸,眸底氤起淡淡水雾。
清冷的声线,糅杂着隐忍,她在理智决堤的边缘,轻声开口。
“殿下…我听到了…”
“您唤我阿楚…我听到了…”
楚玄舒眼底的欢愉不加掩饰。这抹欢愉太明显,出现在楚玄舒清冷出尘的面容上,竟显出几分不真切的艳丽。
“你胡说!”
谢青鸢心虚地反驳,话落又忍不住干咳几声。
今夜在养心殿为保她说了不少话,嗓子本就遭不住了,这人竟还敢…还敢戏弄自己!
一双秋水般的眼睛嗔了楚玄舒一眼,瞧不出怒气,反是有几分委屈的意味。
楚玄舒呼吸一滞,盯着那双眼睛看了许久。须臾,她放柔声音,哄着谢青鸢。
“殿下,是玄舒不好,莫要动怒,伤了玉体。”
见谢青鸢难受,楚玄舒眼眸低垂,缓缓松开扣着谢青鸢的手。她向后退去几步,为谢青鸢留出空间。
“我去为殿下倒杯热茶。”
楚玄舒看似体贴,却始终不承认谢青鸢的那句反驳。
望着那人离去的背影,谢青鸢的心反是越跳越急,她用手背贴了贴脸,好降下异样的燥热。
她算是看出来了,楚玄舒这厮胆子太大!不仅伪造辞呈,还几番戏弄自己!哪有报答救命恩人的意思!
恼归恼,嗓子的确不舒服,谢青鸢老老实实走向楚玄舒,接过对方递来的茶水。温热从喉间滑落,灼热的刺痛轻了些。
“殿下…玄舒方才看见卷轴了。”
见谢青鸢一杯茶喝的差不多了,楚玄舒这才开口。话音方落,谢青鸢险些又呛起来。她慌乱放下杯盏,装作没听清。
“殿下。。。”
楚玄舒温柔地唤着她,眼底的欢喜几近藏不住,“殿下,腊梅。。。”
像是猜到楚玄舒要说什么,谢青鸢忙着打断她,“十二画的。”
闻言,楚玄舒轻笑出声,笑中没有嘲弄,而是近乎宠溺的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