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这个桥我得当,舍我其谁。”谢迈凛道,“但大人你还是要好生掂量,四大门派枝伸来,要是没招架好,后面的事可就麻烦了。”
隋良野站起身,“说得也是。”
见他要动身,谢迈凛问:“出去啊?你这几天应该没什么忙吧。”
“我有个老朋友在,去看看他。”
谢迈凛听得新鲜,眼睛一亮,“你有老朋友?我也想见见,看能跟你做朋友的是什么厉害人物,是不是也像你似的,飞檐走壁、百步穿杨?”
“我什么时候百步穿杨了?”隋良野瞥他一眼,“要来便来吧。”
实在是因为好奇,谢迈凛才跟着出了门,原来已经备好了马,谢迈凛道:“我发现你不爱坐马车和轿子,享不得福吗?”
“骑马方便。你怎么不叫大人?”
谢迈凛笑起来,“就咱们俩还叫什么大人,像什么‘大人’‘将军’,要不就是人前喊,要不就是房中叫,这光天化日,好兄弟骑个马,称大人显生分。”
隋良野看看他,没接他的话,翻身上了马,拽缰绳,斜眼挑衅道,“怎么,还得伺候小将军上马?”
谢迈凛哼笑一声,也上了马,“明知道我功夫不行,怎么还取笑。”
“你武功怎么废的?”
“谁说我废了?我就是纯粹没练出来。”谢迈凛耸肩,“你别太看得起我本事。”
隋良野拍马,“不说算了。”
转眼便已策马驰走,谢迈凛拽缰跟上。
穿城临水,沿河慢行,正是日头初上,可惜雨前难有光,骑马在岸边轻步,马蹄哒哒,在河面树中回声,越水向远望,正是带雨云埋一半山,翠树依依连天际,山风一阵荡漾,吹得心胸开。
谢迈凛终于转头看隋良野,“找不到路了吧。”
隋良野一僵,顿了顿又道:“大约就在这附近。”
谢迈凛摇摇头,叹气,看见一个小童倒骑着牛,赤脚打摆唱小调,便道:“还是问问路吧。”
两人下了马,等在路上,等牛过了便叫住那小童,打探道:“劳驾,小公子,请问支庄怎么去?”
小童在牛背上翻过身,伸长手臂抱住牛脖停住,才坐直在牛背上,两腿一盘,开口回话,口音有些重,比划着朝东指,伸着手臂拐两下,一拍手,“就这样,得了!”
两人估摸出路,谢了小童,才向前行。走起来也不必骑马,正好清风心旷神怡,走走路也是舒服,只听见谢迈凛笑了一声,隋良野转头看,问道:“怎么?”
“上次咱们俩什么时候一起走路?”
庙会夜游。
隋良野道:“不记得了。”
谢迈凛看看他,又道:“外面说新来的隋大人流连几时休,百花最爱一枝春,看来你常去啊。”
“都是应酬推不开。”隋良野道,“你怎么知道的?”
“外来的钦差,做点什么都传得很快。”
隋良野不答话,牵着马走路,远眺前方灰扑扑的路,又道:“在那里也挺好的,安心。”
“那里没人要算计,当然安心,”谢迈凛说到这里,又问,“那是在我身边安心,还是在那里安心?”
隋良野不说话,仍旧望着前面。
谢迈凛不乐意了,“我看你在我身边也挺高兴,眉飞色舞的。”
“……我什么时候眉飞色舞?”隋良野直觉得谢迈凛嘴里没一句真话,就爱夸大。
谢迈凛坚持不懈道:“就是高兴,你就承认吧,你其实很乐意跟我在一块儿,见不着还觉得无趣。你比如说,你要去买两匹布,你是要跟我去?还是要跟林秀厌去?还是要跟凤水章去?”
“我什么要去买两匹布?”隋良野很头疼,“你不要闹了。”
“那假如我跟薛柳、晏充同时掉水里,你救谁?”
隋良野一噎,这些事他可没想过,一时又说不出话,谢迈凛又是嘴巴伶俐,自己不是个对手。
谢迈凛正敞开了说,听隋良野慢慢道:“在你身边从没有安过心,只是有时很开心。”
这下真的承认了,谢迈凛倒有些怔,也不为别的,只是隋良野这样冷冰冰的人面无表情地讲这样的话,这样的风里,这样的天,这样的景,这样的美人,一时真有点让谢迈凛深感“我见犹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