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他这嗓子,再结合他这懒洋洋躺在床上、疑似“行动不便”的模样……万一让她瞧出端倪,诊断出他这嗓子是……是那般折腾时……还有这腰……
那他这张老脸以后还往哪儿搁?还怎么在军中树立威信?还怎么御下打仗?
他南宫月的一世英名岂不是要毁于一旦?
绝对不行!
卡普在门外听得一愣,心里直犯嘀咕:
师父这不是早上还在信誓旦旦,说什么必须打得过他才能出师门吗?
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家南宫师父现在那跳脱不羁、时常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性子,他现在早就习惯了,而且,听师父那声音,隔着门板都能感觉到一股子有气无力的疲惫,是真有些不舒服。
算了,我卡普小人大量,不跟他计较!
当下,卡普便朝门内扬声道:
“好吧师父!那您好好歇着!您……您多喝点热水啊!”
他想起秦叶姑娘照顾伤兵时总这么叮嘱,便也活学活用上了。
屋内,南宫月耳朵尖微微一动,清晰地捕捉到卡普那逐渐远去的脚步声,一直等到那声音彻底消失在院外,他才由衷地松了一口气,紧绷肩背瞬间松弛下来,重新瘫回床上。
总算把这傻小子糊弄过去了……
但将军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另一个念头却猛地窜了上来,当下当头一棒——
等等!他的白菜猪肉饺子!
他光顾着维护师父的威严,竟然忘了让卡普那小子顺手给他带一盘回来了!
南宫月忍不住懊恼地锤了一下床铺,暗暗咬牙。
指望他徒弟那颗直愣愣的、装不下太多弯绕绕的脑子仁,能主动生出给他这个师父带饭的“孝心”?
怕是比指望乌啼突然学会耕地还不现实!
唉……
南宫月在床上无可奈何地轻叹一声,心中一片天意弄人的悲凉,慢吞吞地翻了个身,选择面对现实。
算了……
饺子虽好,老腰要紧。
暂且先饿着肚子,养好了这腰再说吧。
他闭上眼,努力忽略腹中愈发清晰的饥饿感和脑海中那盘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猪肉白菜饺子,决定以滚进被窝继续睡觉来对抗这由内而外的双重折磨。
笃笃笃——
敲门声再次响起,不大不小。
正饿得前胸贴后背、暗自神伤的南宫月耳朵倏地一动,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随即涌上难以置信的惊喜:
难不成……他心里刚才念叨饺子念叨得太诚心,竟然开了光?他那小徒弟卡普,今日加冠成人,心眼也跟着一块儿长了?终于知道心疼师父,给他送温暖来了?
这念头让南宫月精神微微一振,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当即朝着门口方向,用尽量绷得正常些的声音道:
“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应声而开。
一道清瘦的靛青身影端着什么东西,逆着门外廊下昏暗的光线走了进来。
来人确实端着东西,而且是两大盘正冒着腾腾热气的元宝似的白胖水饺,食物的暖香瞬间洋溢满屋内。
南宫月期待地望去,待看清来人的面容时,却不由得微微一怔。
不是他那毛毛躁躁的小徒弟卡普。
是白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