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俯身,将那只在混乱中掉落的将军的弦月玄铁簪子小心拾起,指尖拂去并不存在的尘埃,郑重地将其端正地放置在南宫月的床头。
做完这一切,白晔深吸一口气,弯下腰,一手揽住南宫月劲瘦腰身,另一手抄过他的腿弯,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地打横抱起。
将军累极的身躯完完全全地撞入他怀中,额头温顺无力地靠在他肩头,温热呼吸拂过他的颈侧。
这全然依赖的姿态,让白晔不禁勾了勾嘴角,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漾开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不再犹豫,抱着怀中这轮被他拽入尘泥的明月,步履沉稳地走向隔间浴室。
白晔熟练轻柔地开始为南宫月清洗,温热水流滑过冷白肌肤上的斑驳红痕,漱洗这场荒诞痛楚的纠缠。
将军,等你醒来,我们之间……才刚刚开始。
………
南宫月迷迷糊糊地转醒,身下传来属于他自己床榻的熟悉柔软触感,他下意识地蹭了蹭枕头,混沌脑中闪过一丝满意——总算还是躺回了他午睡前心心念念的床上。
他半睁开眼,房内一片昏暗,从窗帘缝隙间透入的已不再是温暖明亮的午间日光,而是初生月亮清冷如霜的辉光,在地上投下一道狭长朦胧的银白。
这清冷的月光让他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些许,昏睡前的种种凌乱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南宫月脑海。
南宫月抬手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额角,忍不住在心里低咒了一声。
白晔这小子……究竟干的叫什么混账事儿啊?
他回想着,那孩子先是喊着“害怕”,哭得跟天塌了一样,不管不顾地冲上来死死抱住他,然后……就是一顿扒拉,一顿……莫名其妙的糟蹋?
想到这里,南宫月顿了顿,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有些酸软的腰肢,感受着某些地方传来的细微刺麻感,心里又默默修正了一下:
哎,罢了……倒也不能全然说是糟蹋。
抛开那突如其来的、让他措手不及的架势不提,过程……其实还是挺不错的。
只是这混小子跟疯了似的,不知疲倦,弄得他是真的有点累了,比打了一场硬仗还耗费心神体力。
他真是稀了奇了!
那“隐炉轩”和“四净莲火”的事情,不都是好几天前的事了吗?要害怕,要担心,早干嘛去了?非得憋到今日,在这冬至加冠的开心日子一股脑地全爆发出来?
又是哭又是闹又是……咳……
这疯小子心里到底搅了多少个弯弯绕绕?真真是让他这个自认还算通透的人,也摸不着头脑。
不过……
南宫月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突然嗅到了一丝还残留着的属于白晔身上清冷干净的气息。
将军模糊地想,自己最后……应该算是把他哄好了吧?
虽然这“哄”的方式,实在是……就算是脸皮厚如他南宫月,此刻独自回想起来,耳根后也忍不住有些微微发烫,有些把持不住那点难得的赧然。
哪有这样哄人的?
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想到这,南宫月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自己身上不着寸缕,微凉空气直接接触皮肤。
他低头粗略一扫,入目便处处是斑驳交错的红痕与隐隐泛青的齿印,活像一幅刚经历场混战的惨烈战损图。
“……这小混账!”
南宫月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
不过,念头一转,他也察觉到身体虽然痕迹狼藉,却清爽洁净,并无黏腻不适,显然那臭小子在他昏睡后,还记得给他仔细清洗过,并且妥帖地裹好了被子。
念及这点体贴,南宫月心头那点想把白晔一脚踹进马厩里,让他半天爬不起来的念头,才稍稍按捺下去些许。
算了,跟个半大青年计较什么。
南宫月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随即,腹中传来一阵清晰的饥饿感。
南宫月抬眸望了望窗外已然深沉的夜色,默默算了算时辰,感觉应当到了晚上的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