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见面,没必要装不认识。梁惟星忘了这是从哪儿看的豁达理论。
眼下这境况,横竖逃不过去,不如大大方方的。
她跟有了靠山似的,握了握手里的手机,转过身
准备迎接这场意外相逢带来的尴尬。
然而,什么都没有。
没有预想中的惊心动魄。
没有相顾无言时的沉默。
站在她正对面的人,注意力全在警察给的单子上,压根没往她这边看。
会跟她说话才是奇迹吧,梁惟星心想,不过这样也好,至少避免了各种不自在。
女警对她道:“跟我过来签个字,办完手续你就可以走了。”
说完,女警又转向凌准:“康雪晴家属也跟我进来办一下签字和罚款。”
关于事故原因已有了定论,是劳斯莱斯突然变道所致,得负全责。
对此凌准没异议,嗯了声,往签字室走去。
梁惟星望着他先离开的背影,垂下眼,跟了上去。
走廊不长,他在前,她在后。
凌准边走边和身旁的女警交谈。
梁惟星听不真切,偶尔捕捉到“恶意辱骂”、“另一回事”、“要求道歉”几个字眼。
她不难猜到,他这是要求中间的车主,给那个叫康雪晴的女孩儿赔不是。
事故责任是一回事,骂人是另外一回事。
那人当时说话确实挺难听,连带着在中间劝架的她,也挨了几句。
况且骂人这事本来就对方不对,女警答应他,会和对方沟通。
到了地方,梁惟星正要默默跟进去,走在她前面的人却毫无预兆停下脚步,害得她差点撞上他的背
凌准回过头。
看她跟看陌生人没区别。
走廊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打在她的身上,一个纤细,一个英挺,严丝合缝,交融重叠。
这几年他变化了不少,额前的碎发掀了上去,取而代之的是把五官轮廓完全亮出来的背头,这发型只有骨相优越的人才敢这么干。
梁惟星以前认为凌准有那么点清隽感在,现在不是了。
梁惟星后退半步,说了句对、对不起,不自然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浑身被淋湿的她颇为狼狈。
梁惟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或许出于本能,又可能因为怕他误会自己要撞他。
她准备再给自己解释两句。
凌准审视的眼神直接击碎了她再张口的心思。
她把接在道歉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凌准没回应她,从西装内里掏出震个不停的手机,径直绕过她,往走廊另一头接电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