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ian差点叫出声,他把惨叫强行吞下去,转化成颤抖的身体和嘶哑的咳嗽。
身后撑着的那只手臂把Evelyn搂得更紧。
老头看他不接招,觉得无聊。
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又回头补了一句:“你别烧糊涂了,在屁股上纹个锚。军事学院的体检官可不吃这一套,他们只喜欢干净的、能随时送命的身体。”
老头离开房间,关上门。
Julian的肾上腺素水平急速下降。
高烧带来的意识模糊像潮水一样反扑。
“Evelyn……你是狗吗……”他说完眼球一翻,全身的骨头仿佛瞬间消失了,整个人软绵绵的向后倒去。
Evelyn的头刚刚钻出被窝大口呼吸,Julian的后脑勺就砸在她的锁骨上。
Evelyn感觉自己被一滩沉重的,冒着热气的烂泥压住。
她仰躺在床垫里,感觉胸口被Julian的脊背压得喘不过气。
“Julian?”她推他的肩膀。
刚才老头的阴阳怪气,她咬了他带来的负罪感,好多情绪都还没来得及消化。
Julian没反应,上方只传来他短促的呼吸声。
Evelyn挣扎着推开他爬出来。
“给我醒醒……大副!不准睡!”她想到老头刚才说的“干净的,能随时送命的身体”。她恐惧了一下,但是很快冷静下来。她又想起小时候发烧,奶妈给她湿敷的毛巾。
凌晨一点,Julian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呈大字型摊开,双手伸出被窝,手心向上,除了额头之外,手心和手腕也被湿漉漉的布料盖着。
脖子上也敷了一圈湿毛巾,毛巾拧的不够干,打湿了他的睡衣领口。
他感觉自己有点可笑地被湿毛巾钉在了床垫上。
Evelyn似乎用了房间里所有的小块布料。
她正在俯身看他,因为一直拧毛巾而微微发抖的双手压在他两侧颈动脉外面敷的那层毛巾上。
“船长……你是想救我……还是想淹死我……”嗓子非常痛,但是Julian太开心了,他觉得此时不吐槽他就会死。
Evelyn把他额头上的毛巾展开盖住他整张脸,让他闭嘴。
“哈哈。”Julian隔着湿毛巾发出一声闷笑。
Evelyn松了一口气。
她去倒水,自己先咕嘟咕嘟喝了一杯,再用同一个杯子装满水拿过来,重重地把杯子磕在床头上。
“自己喝。”说完她走到床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刚才她怕Julian真的会烧死,一直在拧毛巾湿敷,现在她觉得有点累。
Julian尝试着撑起上半身。
但他实在是很想撒娇。
刚才强撑着酸痛的身体把Evelyn藏好,被老头一通阴阳怪气还被她咬了一口。
此时他躺在潮湿的床垫上,产生了一种“老子为你受了这么大罪,你伺候我一下怎么了?”的恶劣心态。
所以他没怎么努力就放弃了。
他不再说话,用湿漉漉的破碎的眼神看着Evelyn。
Evelyn被他看的不自在,只好走过来单手托起Julian的后脑,另一只手把杯子抵在他干涸的唇边。
Evelyn的手指插进他被冷汗打湿的短发,掌心贴着他滚烫的枕骨。
“慢点喝。”她生硬地命令。
喝饱了水,Julian闭上眼休息,Evelyn在沙发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