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递给他一杯水:“不行啊,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都为咱那弟弟,要是别人就不管了。”
李金定朝老婆挥了挥手:“去吧,你去睡吧,让我好好想想。”
李金定早听说这段日子不太平,郑州、上海的公安像拉锯似的来这碾子山抓人,而且专抓那些专“吃”铁路的哥们儿。
他庆幸自己没有跟他们去干那活,不然现在也是只想往老鼠洞里钻。这个小舅子就是不听话,曾经不止一次跟他说不要南下,不要干那种事,不然早晚会进去,甚至掉脑袋,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现在你看,进去了吧。不帮吧,孙勇被重判了,老婆不会答应自己,情理上也说不过去。
怎么办呢?
第二天,李金定出马了。现在,他就在吕山的家门口,两腿一叉,挡住了吕山家的大门。
李金定的嗓门像大喇叭一样洪亮:“吕山,你这个浑蛋!你赶紧给我从狗洞里爬出来!你竟敢欺负到老子头上!你也摸摸自己脖子上长了几个脑袋!啊?”
吕山正坐在炕上喝酒,突然听到李金定的叫骂,搞不清楚咋回事儿。他想,我没有得罪李金定啊,怎么会堵在门口骂呢?肯定是误会了。
他放下酒杯,打算出去跟他解释一下,说清楚了也就没事了。可转念一想,李金定现在正在气头上,这家伙又是个粗人,这会儿子出去,说不准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拳脚。
吕山是个精明人,他让自己的女人先去探个究竟。
吕山女人满脸堆笑迎出来:“大哥,怎么发这么大的火呀?你们两个好兄弟,从来没红过脸,有啥事不好说?走,屋里坐去,慢慢说。”
李金定把手一摆:“去去!跟你们娘儿们没啥好说的!你去叫吕山赶紧爬出来见我。”
吕山一听这话,知道今天是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了。
吕山走出门来,笑脸相迎,先递上一支烟。谁知李金定上去就抓住吕山的衣领,抬手就是一耳光:“去你妈的!”
吕山一边招架一边嘟囔着:“唉,唉,兄弟!这咋回事儿?”
李金定一边打一边说:“咋回事儿?你还问我咋回事儿?打死你个狗娘养的你就知道咋回事儿了!”
任凭吕山怎么叫大哥、大爷讨饶,李金定就是不住手,而且是越打越来劲儿。
吕山忍无可忍:“我说大哥,你要是再这么不仁,就不要怪兄弟我不义了!”
李金定:“你个婊子养的,玩‘三张牌’玩到我表弟头上,还敢骗他八百块?你是不想活了!”
吕山明白问题出在“三张牌上”。
“三张牌”是一种赌博游戏,用三张不同数码的纸牌,摸大小定输赢。
可吕山怎么也想不起在他骗的人当中哪个是李金定的表弟,要是早知道,就是借给他三个胆儿他也不敢。
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没有人敢上前去劝。相反,人越多他打得越欢,这就等于给他助威。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才能打出**、打出威风,李金定要的就是这种感觉、效果。
终于,一位有名望的大爷出面调解,李金定也打累了,他看到有台阶可下,就指着吕山说:“你等着!老子现在有事,今天先饶了你!”
第二天,李金定又来到吕山家门口,又是打又是骂。
吕山服输了,他提出拿八百块钱了事,谁知李金定还是不依不饶。
第三天也是如此。
李金定最大的嗜好就是打人,他说,要有一天不打人,手指缝儿都痒痒,就跟犯了大烟瘾一样。所以,也没人出来劝架,也没人敢上前。
又过了两天,吕山和他的妻子提着蔬菜和鸡蛋,从集贸市场刚一拐出来,不好,迎面看见李金定醉醺醺地从一家饭馆走出来,两眼发直。吕山拽住妻子撒腿便跑,但是已经晚了,李金定上前拦住吕山,两眼血红:“你想跑?”抬起手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当时鲜血顺着吕山嘴角就流下来了,李金定还不罢休,抓过吕山装着蔬菜和鸡蛋的菜篮子一下子扣在他头上。吕山的头上像披了个彩色的头饰,挂满了菜叶子、鸡蛋壳,黄白色的蛋汁顺着吕山的脑袋往下流。
李金定哈哈大笑着,一扭一拐地走了,还打着酒嗝。
就这么见了就打,一连打了十来天,赵启发这小子还不出来,连李金定这个打架大王自己都打烦了,觉得这么打下去没啥意思。
莫不是赵启发已逃离了东北?
李金定沉不住气了,这天深夜,他悄悄地来到岳父家找追捕组汇报。
李金定说:“难道赵启发没有得到他姐夫被打的消息?难道他不愿意替姐夫求情?”
冯杰肯定地说:“不是,我认为赵启发肯定知道,只是他不敢马上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