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葬场……楼顶……红色的线……扑来的怨尸……还有……漫天符箓……
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我试着动了动手指,触感是柔软的棉布床单。身体各处传来迟缓的钝痛,尤其是后背肩胛骨下方,火辣辣地疼痛,正提醒着之前发生过什么。
不过,我没死。
这个认知让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点。
又躺了不知多久,积蓄了一点力气,我才艰难地睁开眼。
视野起初是模糊的色块,慢慢对焦。白色的天花板,窗外透进天光提醒我现在似乎是白天。
标准的单人病房,陈设简单,我躺在靠窗的病床上,左手手背上扎着输液。床头的监护仪屏幕上,绿色的线条规律地跳动着。
病房里很安静,除了仪器的声音,就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声。
嗓子干得冒烟,我舔了舔开裂的嘴唇,想坐起来找水喝。刚一动,身上的伤口就传来尖锐的刺痛,让我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又跌回枕头上。
“醒了?”
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转过头。
病房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一道缝,走进来了一个极其漂亮的女人,她站在门边,像一截误入尘嚣的月光。
“你是?”
微微失神了片刻,我回过神来看向那个女人。
“水。”她把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盖子已经拧开,里面是温度正好的温水。
“谢谢。”
与她四目相对的瞬间,我的心跳蓦然加快,这是我第一次知道被人美到不好意思是种什么感觉。
连忙低头,伸手去拿手杯,身上的酸痛让我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那女人似乎轻笑了一声。我连忙抬头,却只捕捉到她唇角恢复如常的一瞬。她将杯子递到我面前。
"慢慢喝,一口一口来。"
"谢谢。"
我接过杯子,再次道谢,有礼貌得连自己都觉得别扭。
好在那女人没再说什么,只静静看我喝水。一杯温水入喉,整个身体都松弛下来,疼痛也不再那么尖锐。我慢慢靠回枕头上,心中疑问重重,还没开口,便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喧闹。
“周成,不是我说你,你看你这干的叫什么事?我家楚楚本就身子骨弱,你这……”
“叔,对不住,我也不知道会这么危险,抱歉,我给您赔罪了。”
“赔?拿什么赔?你赔的起吗?”
“这……”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有些窘迫的开了一眼身边的女人,连忙开口打断门外的对话,喊了一声,“爸,我没事。”
“好了,别吵了,你且先去火葬场,那边一堆人找你,这边有什么我再联系你,快去吧。”
“楚楚。”
话音刚落,一个男人就走了进来,那人精神不错,五官周正,看起来像是五十多岁,实际上已经六十了,却依然有一头浓密乌黑的头发,那人就是我爸楚牧琦。
“没事就好,接到医院的通知可把我吓死了。”
楚牧琦伸手摸了摸我的头,满脸疼惜。
“对了,爸给你买了点吃的,都是你爱吃的水果。你回头削了皮再吃。”
将手里的塑料袋放到我身边的床头柜上,楚牧琦看了一眼一旁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叹,然后问我,“这位是?”
“鹤辞渊,镇陵门人。”
不等我开口,那女人自报家门,并将身份牌递到了楚牧琦手里。
“镇陵?”楚牧琦接过陵鉴,神情有些吃惊,“多少年没见过镇陵门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