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这块,牵扯的东西太多。”祁同伟语气稍缓,“我不太懂行,只能说个大概。”
“要想工业进步,无非是研发新产品、提升技术水平、更新设备这些路子。”
“但我最担心的一点是——”
“什么?”林汉民立刻追问。
“林叔,这么多年下来,厂矿企业早就习惯了计划那一套。”祁同伟正色道:
“生产多少、卖给谁,全都由上面定,东西做出来根本不愁销路。
所以谁也不操心质量好不好、市场喜不喜欢。”
“可一旦国门打开,外面的新鲜货进来,咱们这些老产品恐怕撑不住。”
“短期也许影响不大,但长远来看,隐患不小。”
“关键是,很多单位的领导脑子还没转过来。
如果还是守着老办法、老思路,迟早会被甩在后头。”
……
“而市场竞争的本质,就是优胜劣汰。
如果我们自己不抓紧追赶,等到市场经济全面铺开那天——”祁同伟没再说下去。
但林汉民和林一达都明白他没说完的话。
就连廖淑琴和林平平,也都陷入了沉思。
“这就算不错了?那更糟的情况岂不是更严重?”林一达忍不住脱口而出。
祁同伟神情严肃地回应:“咱们过去几十年,一首走的是计划经济的路子。
现在突然转向市场经济,混乱在所难免。”
“如果只是大家需要时间适应新环境,倒也不算太棘手——毕竟国外转型时也都经历过类似阶段。”
“真正让人担心的是,一旦从讲奉献、看前景,变成了只盯着钱看,风气就变了,问题也就跟着来了。”
说到“钱”字的时候,他还不自觉地用手指做了个数钞票的小动作。
这个细微的动作一出,屋里几个人都心领神会。
“陈焕,依你看,可能会出哪些乱子?”林汉民赶紧追问。
他虽尚未正式复职,但上面己经私下谈过话,明确他将来要主管经济事务。
这种话题,自然格外上心。
祁同伟看向他,语气沉稳:“林叔,我之前提过,那些国营工厂要是跟不上市场的节奏,迟早会被淘汰。”
“这话没错,确实有可能。”林汉民点头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