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陈夫人虽行事荒唐,但在豆豆遇害之事上,应当没有参与。
“夫人息怒。”她温声道,“本官还有一事请教。柳文卿入赘贵府后,可曾提起过她在‘状元寺’的遭遇?”
“提过几句。”陈阿妹余怒未消,语气仍是不好,“说是在寺中夜读时撞了邪,见到什么狐仙,被迷了心窍。我当时只当她是读书读傻了,或是想编些怪力乱神的话来推脱她……她那方面不行的事,就没多问。后来她整日神神叨叨,我怕她真疯了,扰了府里清净,就把她赶出去了。”
她说着,忽然想到什么,看向陆青:“陆大人,这柳文卿杀妻的事,该不会也跟那狐仙有关吧?难不成……真是精怪作祟?”
陆青摇头:“世间并无精怪,皆是人为。”
问询已毕,陆青便起身告辞。
陈阿妹见她要走,眼中又露出不舍,热情道:“陆大人这就走了?不再坐会儿?我这府里虽没什么好招待的,但新来了个江南厨子,做的点心可是一绝……”
“多谢夫人美意,本官还有公务在身。”陆青拱手。
陈阿妹见她态度疏离,也不敢强留,只是笑道:“那陆大人有空常来坐坐!让我这未出世的孩子,也沾沾探花郎的文气,还有……”她目光在陆青脸上转了一圈,“这漂亮脸蛋儿。”
一旁孙主簿和几个衙役闻言,都忍不住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
陆青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开。
走出陈府,被冷风一吹,她才觉得脸上热度稍退。
这位陈夫人……当真是比苏挽月还要生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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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大理寺时,已近午时。
陆青径直前往安置柳文卿的偏厢,想看看她是否醒来。刚到院外,便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推门进去,只见林素衣正坐在榻边,手里端着药碗,小心地给柳文卿喂药。
柳文卿闭着眼,似乎还在昏睡。
“林大夫。”陆青轻声道。
林素衣闻声抬头,见是她,微微一笑:“陆姐姐来了。”
陆青走到榻边,看着柳文卿依旧枯槁的面容,低声问:“她今日如何?”
“脉象平稳了些,但神志还未清醒。”林素衣放下药碗,拿起布巾擦了擦手,“不过应该快了,最迟傍晚便能醒来。”
陆青看着她专注的模样,想起昨日萧惊澜的醋意,心中过意不去:“又劳烦你了。昨日萧统领不悦,是我思虑不周,不该让你涉险。以后这类事,你……”
“陆姐姐。”林素衣打断她,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她就是个傻子,你别管她。治病救人,是我的志向。莫说柳文卿只是疯癫,便是真得了瘟疫,该治我也要治。”
她说得坦然坚定,眼中没有丝毫犹豫。
陆青心中触动,不再多言,只郑重道:“多谢。”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话题转到柳文卿身上。
“她这疯癫之症,是幻药与惊吓交加所致。”林素衣道,“如今幻药药性已解,惊吓却需时间平复。待她醒来,若能稳住心神,或许能问出些线索。”
正说着,榻上的柳文卿忽然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柳文卿眼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起初眼神涣散迷茫,但很快,她的目光聚焦,看清了所在的环境——干净整洁的厢房,榻边坐着两个女子,一个温婉秀美,一个清俊端肃,穿着官袍。
柳文卿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