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听完这番荒唐事,也不由失笑摇头。
这陈阿妹,倒真是个……妙人。
“那孩子如何?”她本能地问道,问完自己反倒也忍不住轻笑一声。
孙主簿憋着笑,脸都有些红了:“孩子命大,安然无恙。如今陈阿妹是躺着养伤又养胎,倒是一举两得了。”
陆青努力保持正经道:“既如此,我亲自去一趟陈府。有些事,还需当面问清。”
---
陈府位于城东最繁华的地段,朱门高墙,气派非凡。
孙主簿上前叩门,说明来意。
守门的家仆听闻是大理寺少卿亲至,不敢怠慢,连忙引二人入内。
穿过三进院落,来到一处布置奢华的厢房外。还未进门,便听见里面传来女子的抱怨声:
“轻点!没见我正疼着吗?哎呦……我的腰……”
“心肝别动,这鸡汤得趁热喝。大夫说了,您如今身子金贵,要好生补着。”
陆青与孙主簿对视一眼,推门而入。
厢房内暖香袭人,陈设极尽奢华。紫檀木雕花拔步床上,倚着一位约莫三十出头的女子,面容姣好,只是此刻眉头紧皱,额上沁着细汗,显然疼得不轻。
她穿着绸缎寝衣,外罩一件貂皮短袄,被子盖到腰际。床边坐着一位温文俊秀的年轻乾元,正端着瓷碗,小心翼翼地为她喂鸡汤。那乾元低眉顺目,动作轻柔,一副体贴入微的模样。
见到陆青进来,陈阿妹先是一怔,随即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这位是……”她目光在陆青身上细细打量,从清隽的眉眼到挺拔的身姿,再到那一身青色官袍,眼中惊艳之色毫不掩饰,“哎呀,莫非就是新科探花、大理寺少卿陆大人?”
她说着,竟挣扎着想坐起来,牵动了伤处,疼得龇牙咧嘴:“哎呦喂……”
“心肝别动!”那乾元连忙放下碗,扶住她。
陈阿妹却摆摆手,眼睛仍黏在陆青身上,笑容满面:“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陆大人当真是年轻有为,俊秀不凡!这模样,这气度,可比我家这几个强多了!”
陆青十分尴尬,轻咳一声道:“本官今日前来,是为柳文卿一案,有几件事想请问陈夫人。”
听到柳文卿三字,陈阿妹脸上的笑容立刻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嫌弃。
“提那个废物做什么?”她撇撇嘴,语气不耐,“当初我看她长得还有几分清秀,又会说些漂亮话,才动了心思,重金资助她读书,盼着她能考个功名,给我陈家添点光彩。没成想……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银样镴枪头!”
她说得直白露骨,一旁那乾元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低下头去。
陆青神色不变,继续问:“夫人可知,柳文卿在入赘贵府前,已有妻室?”
“妻室?”陈阿妹挑眉,“她不是说自己娘子嫌贫爱富,跟人跑了吗?怎么,难道不是?”
陆青仔细观察她的表情。
陈阿妹说这话时,眼神坦荡,并无闪烁,只有对被欺骗的恼怒,没有心虚或遮掩。
“据本官查证,柳文卿的原配娘子‘豆豆’,并非与人私奔,而是遇害身亡。”陆青缓缓道,“尸体现已在柳文卿旧宅院中挖出。”
陈阿妹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什么?这个畜生杀了自己娘子?!”
她气得胸口起伏,牵动伤处,又是一阵龇牙咧嘴:“好啊……好啊!这个柳文卿,不仅是个废物,还是个杀妻的畜生。我陈阿妹真是瞎了眼,竟把这种货色招进府里!”她越说越气,指着身旁那乾元:“去!把她当初留下的东西全给我扔出去!一件不留!晦气!”
那乾元连忙应声,匆匆退下。
陆青见陈阿妹反应激烈,却不似作伪,心中已有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