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机会,所有的逆转,背后都一定标注着昂贵的代价,或者是别人看不见的血泪。
她从小就不信命,更不信运气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她只相信自己手里的筹码,相信冷静的判断,相信利益的交换。
可是现在。
千圣看着餐桌对面那个空荡荡的座位。
除了“好运”这两个字,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用任何其他合理的逻辑,去解释这几天发生在她身上的逆转。
如果是巧合,那未免也太过于精准了。
或许……
千圣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牵起了一个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柔软弧度。
或许,这一切的源头,真的是因为那个有着一头白发、总是小心翼翼地用那个惊人的尺寸填满她所有空虚的少年呢?
他就像是她在最黑暗的时候,偶然间抓住的一只从天而降的萤火虫。
哪怕他只是用“五百日元一次”的理由来贬低自己。
但在白鹭千圣的心里,成家雪姬,早已经成为了她在这个冰冷世界里,唯一能够带来温暖和好运的、不可替代的专属护身符。
“吱呀——”
就在千圣沉浸在这些思绪中时。
玄关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声极轻、极细微的金属转动声。
那是钥匙插入锁孔,转动锁芯时发出的摩擦声。
千圣撑在椅背上的双手猛地收紧。
那双原本沉静的紫色眼眸里,瞬间迸发出一股难以掩饰的亮光。
“咔哒。”
一声极为细微的金属咬合声,透过厚重的防盗门传了进来,在这个安静得只能听到墙壁内水管水流声的高级公寓里,显得格外清晰。
白鹭千圣那原本撑在餐椅靠背上的双手,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那双一直盯着渐渐冷掉的蛋包饭、失去焦距的紫色眼眸,在这一瞬间重新聚拢了光芒。
她没有立刻迎出去,而是站在原地,听着门轴转动时发出的一声轻响。
门被推开了。
从走廊里涌进来的,是初春夜晚带着一丝潮湿凉意的空气。
成家雪姬的身影出现在玄关处。
公寓里温暖的感应灯光倾泻在他身上,勾勒出他依然单薄、甚至显得有些虚弱的轮廓。
他那头原本梳理得很整齐的白色长发,此刻显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被夜风吹得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他的额角渗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胸膛随着呼吸有些急促地起伏着。
在那只白皙纤细、骨节微微泛红的手里,正提着一个印着某家知名甜品店烫金Logo的厚实牛皮纸袋。
“千圣……”
雪姬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赶路后的微喘,以及一丝让人不忍苛责的歉意。
“等久了吧。”
他一边换下鞋子,一边提着那个纸袋朝餐厅走来。明亮的射灯下,他脸上的疲惫感无所遁形,眼底甚至还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红血丝。
“我在事务所没等到你,看到消息就准备回来的。”他将那个纸袋轻轻地放在了餐桌上,解释的声音平缓而日常,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国中生在和家人分享回家的见闻,“路上看到一家店里面卖这个‘焦糖蜂蜜棉花糖巧克力面包卷’,就想买点尝尝。”
雪姬抿了抿因为缺水而有些干燥的嘴唇,看着千圣。
“可是队好长,手机又没电了……幸好,最后几个我都拿到了。”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种微小的、属于普通人的庆幸感。
仿佛在这座拥挤喧嚣的城市里,排了很久的队买到最后几个限量版甜品,就是今天最值得骄傲的战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