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圣的双手紧紧地抓着雪姬胸前的衣襟,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甚至没有去管雪姬刚才那个“去朋友家”的借口,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她接下来要宣布的消息彻底占据了。
“小雪!小雪你知道吗!”
千圣的声音有些发颤,语速快得像是在连珠炮。
“事务所那边……终于肯松口了!就在昨天下午!”
她仿佛是想要将这三天来压在心头的那座名为“假唱风波”的大山,在这个瞬间彻底粉碎,然后把那些碎石块狠狠地抛向天空。
“不仅如此!他们甚至不再逼着我们立刻用那种劣质的合成音源去敷衍观众了!她们……她们给了我们非常充足的准备时间!允许我们真正地、用自己的乐器去练习,直到我们能够真正在舞台上弹奏为止!”
说到这里,千圣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可置信的哽咽。
“这简直……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明明前几天,社长还是一副要把我们彻底雪藏的冷酷样子……可是昨天,她居然主动找我谈话,态度完全变了!小雪,我们有救了!Pastel*Palettes有救了!”
千圣紧紧地抱着雪姬,将自己那份苦尽甘来的快乐,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这个狭小的玄关里。
在这三天里,她像一个穿着沉重铠甲的战士,在事务所那些成年人制定的、冰冷而残酷的规则里苦苦厮杀。
她要面对外界的谩骂,要安抚濒临崩溃的队友,要用自己所有的骄傲和尊严去换取那一丝微乎其微的希望。
她太累了。
而在这一刻,当希望真的降临时,她只想在这个给了她最后一份温暖和庇护的少年怀里,做一个可以肆意分享喜悦的普通女孩。
而在她的头顶上方。
成家雪姬静静地听着千圣那因为激动而变得语无伦次的话语。
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门,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斜长的光影,刚好照亮了雪姬那头雪白的长发。
事务所突然松口?
给了充足的准备时间?
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雪姬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里,原本伪装出来的平静,在这一刻,被一种深深的震撼和了然彻底击碎。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回到了几个小时前的那个黎明。
在那张宽大得令人心悸的真皮沙发上。
那个金发的女孩,在经历了最原始、最激烈的交媾后,像一只餍足的猫咪一样趴在他的胸口。
当他用那干涩的喉咙,试探性地、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卑微,提出“朋友遇到了麻烦”这个请求时。
对方那双清澈的、没有一丝算计的金色眼眸,以及那句轻快得仿佛是在决定今晚吃什么甜点一样的回答:
“好的!”
“把小雪姬朋友的麻烦解决掉,让她重新露出笑容,这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呀!”
在那个时候,雪姬虽然感动于心的纯粹,但他其实并没有对这件事情抱有太大的期望。
他以为,这最多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大小姐随口答应的承诺,也许会动用一些零花钱,或者找几个律师去走个过场。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
弦卷家的能量,或者说,弦卷心为了“寻找笑容”而调动的资源,竟然庞大到了这种地步。
只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
不,甚至可能更短。
他们就悄无声息地,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直接捏住了那个在千圣眼里如同高山般不可逾越的演艺事务所的咽喉。
没有谈判,没有拉扯。
只是一个简单的指令,就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乖乖地低下了头,为Pastel*Palettes铺平了那条原本布满荆棘的道路。
这就是那个用十枚五百日元硬币买下了自己一整夜疯狂的大小姐,轻描淡写之间挥出的魔法吗?
雪姬的手臂依然环在千圣的后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