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圣那双隐藏在眼睑下的眼球剧烈地颤动了两下,随后猛地睁开。
紫色的眼眸里还带着浓重的红血丝和初醒时的迷茫,但仅仅只是半秒钟,当她的视线捕捉到站在玄关处的那个白色身影时,所有的疲惫和混沌在瞬间被一种巨大的惊喜所取代。
“小雪!”
千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因为熬夜而产生的沙哑,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
她甚至没有去管那件从肩膀上滑落的针织外套,也没有去理会自己只穿着一双单薄的丝袜、连拖鞋都没穿的双脚。
她一把掀开盖在腿上的薄毯,从沙发上一下子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越过茶几,朝着玄关跑去。
在这个属于他们的隐秘空间里,她不再是那个在聚光灯下需要时刻保持完美微笑和优雅仪态的Pastel*Palettes贝斯手,也不再是那个在后辈面前总是从容不迫的白鹭前辈。
她只是一个在这个狭小公寓里等了男友整整一夜的普通女孩。
“砰。”
千圣没有给自己留任何减速的余地,像是一只寻找到了归巢倦鸟,毫无保留地扑进了雪姬的怀里。
她伸出双臂,紧紧地、近乎于用力过猛地环住了雪姬那单薄的腰肢。
脸颊死死地埋在雪姬的胸口,贪婪地汲取着那份属于少年的、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薰衣草香。
被这样猛烈地撞击,雪姬的身体微微向后踉跄了半步,后背轻轻撞在了玄关的墙壁上。
怀里的那个键盘纸箱被挤压在两人中间,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
千圣身上的味道扑鼻而来。
那是她常用的那种带着点柑橘前调的昂贵香水味,但在经过了一整夜的等待和焦虑的熬煮后,香水的尾调里多出了一丝淡淡的、属于疲惫的微涩气息。
雪姬感受着胸膛上那份带着微微颤抖的真实重量,以及千圣那急促到甚至有些紊乱的呼吸。
他垂下眼睫,绯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用空出的一只手,将那个有些碍事的键盘纸箱慢慢地放在玄关的地板上。
然后,他抬起双臂,以一种同样坚定、却更加轻柔的力度,回抱住了千圣那因为瘦削而显得有些单薄的后背。
手掌贴着那件单薄的衬衣布料,他能感觉到千圣脊背上的骨骼轮廓。
“千圣……”
雪姬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他惯用的、能够安抚人心的温柔质感。
他微微低下头,下巴轻轻地蹭了蹭千圣那头有些凌乱的浅金色长发。
“怎么突然来了?不在家里好好休息吗?”
雪姬的语速平缓,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精心的打磨,不带一丝慌乱和心虚。
他甚至微微加重了抱着千圣的手臂力度,让这个拥抱显得更加真实和依恋。
“我昨天……去朋友家玩了。在那里耽搁了时间,就没有看手机,不知道你回来……”
而怀里的千圣,在听到这个解释后,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了下来。
她完全没有去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在千圣的认知里,成家雪姬是一个连出门买个东西都会因为害怕别人的视线而戴上兜帽的极度社恐少年。
他孤身一人在这个城市生活,没有父母的照顾,更没有任何同龄的社交圈。
他能有一个“朋友”,能去“朋友家”玩,这对于千圣来说,甚至是一件值得替他感到高兴的事情。
她怎么可能去想象,这个看起来柔弱、清冷、需要人保护的十四岁少年,在这个被取消约会的夜晚,其实是全世界最顶级财阀的大小姐强行带走,并被迫进行了一场长达数小时、彻底颠覆了伦理与常识的肉体狂欢。
“没关系……没关系的,小雪。”
千圣在雪姬的怀里摇了摇头,她的声音依然带着些许沙哑,但语气却变得异常亢奋。
她微微仰起头,那张平时总是带着精致妆容、此刻却因为熬夜而显得有些憔悴素颜的脸庞上,洋溢着一种无法掩饰的狂喜。
紫色的眼眸里,甚至闪烁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我……我太高兴了!我本来想昨晚就告诉你的,可是我实在是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