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千圣推开了门。
休息室里的空气沉闷得像是一滩死水。
丸山彩蜷缩在角落的沙发上,双手捂着脸,粉色的双马尾凌乱地散落着。她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打湿了膝盖上的裙摆。
“呜呜……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我能唱出来的话……”她哽咽着,声音里充满了自我厌恶和彻底的绝望。
在彩的对面,冰川日菜正半躺在转椅上,手里拿着手机,无意识地滑动着屏幕,那双总是充满好奇的薄荷色眼眸里,此刻透着一种罕见的茫然和烦躁。
“啊啊,真是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明明一开始只是觉得好玩才加入的。”日菜嘟囔着,将手机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大和麻弥局促地站在饮水机旁,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鼻梁上的眼镜因为低头而滑落到了鼻尖。
“那、那个……设备故障的事情……虽然我检查过了,但……真的很抱歉……”麻弥的声音细若游丝,充满了自责。
若宫伊芙则像是一座雕像般笔直地站在窗前,虽然依旧保持着端正的站姿,但苍白的脸色和紧抿的嘴唇,也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安与动摇。
整个乐队,就像是一艘刚刚驶出港口就在触礁沉没边缘的破船。每个人的眼中都看不到方向。
千圣走进了房间。
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听到动静,彩从臂弯里抬起头。那双原本总是闪烁着偶像梦想光芒的粉色眼瞳,此刻肿得像两个核桃,布满了红血丝。
“千圣……”彩看到千圣的那一刻,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慌乱地想要站起来。
千圣没有立刻说话。她走到房间中央的那张桌子前,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那件宽大的卫衣依然掩盖不住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经过专业训练的、冷峻的压迫感。
她环视了一圈休息室里的所有人。目光从彩哭泣的脸,扫过日菜烦躁的眼神,麻弥瑟缩的肩膀,最后落在伊芙紧绷的背影上。
这些女孩,有的为了偶像梦想努力了几年,有的只是把这当成一个有趣的兼职。
但无论如何,昨晚的那场灾难,已经把她们所有人都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如果在以前,千圣或许会在心里冷笑一声,感叹一句“业余就是业余”,然后在一旁冷眼旁观,寻找让自己安全脱身的后路。
但现在,当她看着眼前这些濒临崩溃的女孩,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雪姬,浮现出那个单薄却让自己安心的身影。
连那个十四岁的、被世界遗忘的少年,都在试图接住坠落的人。
她白鹭千圣,又有什么理由在这里当一个逃兵?
千圣将那件宽大的卫衣拉链往下拉了一点,露出里面属于Pastel*Palettes的粉色打歌服的边缘。
她双手交叉叠放在桌面上,紫色的眼眸里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锋利。
“哭够了吗?”
千圣的声音不大,甚至语气算得上平静,但那种不容置疑的力度,却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休息室里那种粘稠的悲伤氛围。
彩的抽泣声猛地卡在了喉咙里,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千圣。
日菜也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千圣身上,似乎对她现在的状态感到了一丝兴趣。
“如果眼泪能修复设备,能让那些在网上骂我们的人闭嘴,能让事务所回心转意,那你现在就可以继续哭。我会去给你拿一整盒纸巾。”
千圣目光锐利地盯着彩。
“我……我不是……”彩结巴着,被千圣强大的气场压迫得几乎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听着。”千圣打断了她,目光再次扫过所有人,“事情已经发生了。假唱是事实,设备故障也是事实。我们在第一场Live上,给所有人上演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的话很残忍,没有一丝温情,直接将血淋淋的现实撕开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麻弥的头埋得更低了,伊芙也微微低下了头。
“但是,我们现在坐在这里,难道是为了比谁更惨吗?”千圣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事务所现在外面乱成一团,高层大概已经在考虑怎么把我们这支队伍解散止损了。如果我们自己也放弃了,那就真的结束了。”
“那千圣你觉得该怎么办呢?”日菜双手抱在脑后,语气里带着一丝事不关己的随意,“反正大家现在都不想看到我们了吧。这种无聊的演出,我也不想再参加了。”
“你觉得无聊,是因为你根本没有付出过真正的努力。”
千圣猛地转头,目光冷冷地锁定日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