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睁睁地看着舞台上,那个总是充满元气的粉发主唱,正保持着高举麦克风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没有了伴奏的掩盖,麦克风里只有她粗重的喘息和几个不成调的、带着惊恐的单音节。
台下的观众席经历了短暂的两秒死寂。这两秒钟漫长得让人窒息。
随后,错愕的低语声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怎么回事?”
“设备坏了吗?”
“等等……刚才主唱没有出声吧,为什么会有歌声?”
“是假弹吗?这是假弹吧!”
“是在放录音对吧?!”
质疑声、失望的叹息、甚至有人开始大声喊叫。
那些原本兴奋挥舞着的荧光棒,一根接着一根地垂落下来,变成了某种极具讽刺意味的微弱光源。
雪姬感觉自己的指尖瞬间变得冰凉。他的视线死死地钉在千圣的位置。
舞台上的千圣依旧站得笔直。
在周围队友的慌乱与不知所措中,她显得格格不入。
她没有去看台下那些愤怒或失望的面孔,甚至脸上的那个标准笑容都没有立刻褪去,只是在那一刻,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精致人偶。
那不是镇定,那是她在面临无法掌控的绝境时,本能升起的防御机制。那是用最坚硬的壳,把千层万层的疲惫和恐惧死死压在底下的伪装。
必须要过去。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的瞬间,雪姬已经迈开了步子。
胆小的、总是畏惧着人群的他,生平第一次主动迎着骚动的人潮往前挤。
周围的女孩子们正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烦躁地来回走动,雪姬瘦小的身体在人群中艰难地穿梭。
他低垂着头,白色的披肩在拥挤中被蹭上了不知是谁的口红印和灰尘。
“对不起……借过一下……”
他声音很轻,立刻就被更大的嘈杂声淹没。
有人不耐烦地推了他的肩膀一下,他趔趄着撞在了旁边的铁栏杆上,腰侧传来一阵闷痛。
但他没有停顿,绯红色的眼瞳在昏暗中有些涣散,脑海里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千圣现在需要他。
她不能一个人面对这些。
推开沉重的防火门,将那片沸腾的、充满恶意的观众席甩在身后。
后场的员工通道里没有开大灯。
几盏应急灯散发着幽绿的光,将墙壁上纵横交错的管道照得像是某种蛰伏的爬行动物。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灰尘味、浓烈的发胶香气以及冷气机吹出的干燥冷风。
走廊里很乱。
无数穿着黑色工作服的女场务抱着设备箱来回奔跑,无线电对讲机里传出急促甚至带着哭腔的指挥声。
没有人去在意一个穿着白色校服、像个幽灵般贴着墙根往前走的孩子。
雪姬的呼吸有些急促。
走廊太暗了。
那种对黑暗本能的恐惧像细密的针尖一样扎着他的皮肤。
他用力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一点点铁锈的味道,以此来保持清醒。
就在他即将转过一个通往专属化妆间的拐角时,他听到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哭声。
哭声很惨烈,带着那种信念彻底崩塌后的破碎感。
雪姬顿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