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穿著深蓝色工装的清洁工站在路边,手里拿著一把长柄扫帚,正在清扫人行道上的落叶。
车队从他身边驶过,没有减速。
清洁工直起腰,握著扫帚柄,看著四辆越野车依次驶过。视线在车身上喷涂的杜拜警方绿色標誌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继续扫那片已经扫过很多遍的地面。
落叶不多,但他还在扫。
似乎他可以扫一辈子。
霍尔特没有注意到他。
视线已经移到了前方的路口——杜拜南区入口,搜索网格將从那里开始。
车队减速,拐入南区。
晨光把建筑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街道上投下大片阴影。
车队驶入阴影,车顶警灯陆续关闭了。
霍尔特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按在枪柄上。
面罩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眼睛。
三
杜拜南区,凌晨五点四十九分。
多诺万上士蹲在一堆预製板旁边,左手按在地面上。
水泥粉尘被凌晨的露水打湿,结成一层薄薄的泥膜。他在这层泥膜上看到了轮胎印痕——不是工程车辆的宽胎,是普通厢式货车的窄胎,宽度大约一百八十五毫米。
他用手指量了一下。军用悍马的轮胎宽度是三百一十五毫米,工程皮卡是二百六十五左右。
一百八十五,民用厢式货车的標准胎宽。
他蹲在那里,没有立刻站起来。
其他队员已经散开了。威尔克斯下士守在一堆钢筋卷旁边,car814的枪口指著堆场西侧。帕特尔准下士蹲在一辆废弃的混凝土搅拌车后面,枪口朝北。罗德里格斯一等兵在多诺万右侧大约十米,守著一堆脚手架扣件。
四个人呈扇形展开,每人负责一个方向。標准搜索队形。
多诺万没有继续往前走。
他看著地面上的轮胎印痕。
不止一道。第一道是从堆场东侧入口进来的,轮胎压过水泥粉尘和露水形成的泥膜,边缘清晰。
第二道在第一道旁边,胎宽相同,但压过的角度略有不同——不是直进直出,是掉过头的。他沿著印痕往前走,又找到了第三道、第四道。
至少两辆车,可能更多。在这里停过,掉过头,车厢门的位置正对著主楼的方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截粉笔——不是军用装备,是他从芝加哥带来的。做消防员的时候,他习惯在搜索过的房间门框上画一道粉笔记號,表示这间已经清过了。
他把粉笔按在轮胎印痕边缘的预製板上,画了一个极小的箭头,指向印痕延伸的方向。然后把粉笔放回口袋。这个记號只有他自己能看到。
威尔克斯下士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压得很低。
“一班东侧堆场,未发现目標。继续推进?”
“等。”多诺万说。
他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那几道轮胎印痕。
厢式货车,不止一辆,在这里停过,掉过头,车厢门对著主楼。
他记住了。然后往前走。
“继续搜索。”
威尔克斯下士从钢筋堆旁边站起来,car814的枪口划了一道弧线,重新指向前方。他二十三岁,来自乔治亚州萨凡纳,加入海军陆战队之前在沃尔玛的仓库开叉车。他的右手中指上有一道被叉车链条夹伤留下的疤,指甲长出来之后是歪的。此刻那根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指甲歪向一边。
他走到多诺万身边,压低声音。
“上士,那些轮胎印,是新的吗。”
多诺万没有看他。“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