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瞅准乌力吉俯身的脸,猛地一仰脖,用尽洪荒之力,朝着对方高挺的鼻梁撞了过去!
程戈这一撞用了十成十的力,那架势跟不要命似的。
纵然伤重气虚,毕竟是个习过武的人,头颅撞上鼻梁骨的闷响在毡帐里清晰得骇人。
乌力吉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偏开半分,鼻腔一酸一热,两道鲜红立刻淌了下来,滴在他身前铺着的雪白羊羔皮上,洇开刺目的花。
他面色骤然一沉,眉宇间惯有的那种略显笨拙的温和被瞬间冲散,属于草原悍将的凌厉气势腾起。
可还没等他发作,罪魁祸首程戈自己先遭了殃。
那一下撞击耗尽了他勉强提聚的气力,更震得自己头骨欲裂。
顿时眼前金星乱迸,随即便是无边黑暗袭来,他喉咙里“咯”了一声,绷紧的身子一软,两腿一蹬,直接晕死过去。
乌力吉:“??!!”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七日前——
北地风雪漫天,绿柔背着崔忌机械地往城里走,两腿打着晃。
可没了大黄带路,风雪遮天,几乎让她迷失在雪原上。
踉跄着摔在雪地里,她抬手抹了把脸上冻住的眼泪。
随即费力地拽着崔忌的胳膊,一点点地挪动着,在雪地上拖出断断续续的痕迹。
远处传来一声轻浅的马蹄声,踏雪无痕般,却又清晰穿透风啸。
她缓缓抬起头,眼前迷蒙,一道身影轮廓渐渐清晰。
投敌?!
她的脚步一顿,最后那点气力耗尽,像是坍塌的城楼,无声地砸在了雪地里。
她的脸贴着冰冷的雪,嘴唇翕动,近乎本能地重复着破碎的呓语。
“救公子…有危险……救公子……”
………
大周营帐内,炭火盆烧得正旺,将北地严寒稍稍驱散几分。
韩震独自坐在案后,手中拿着一杆新铸的长枪,枪身泛着冷铁特有的幽光。
他拿一块柔软的麂皮布,沿着枪杆一寸寸缓慢擦拭。
当擦到枪杆中段时,他的手指微微一顿,上面新刻着两个小字:韩猛。
粗糙的指腹缓缓磨过那小字,严肃的面上难得露出几分温情。
帐外,风雪呼啸声中,隐约夹杂着不同寻常的嘈杂,争吵与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韩震眉头微蹙,正欲放下长枪起身查看——
“刷啦!”厚重的帐帘被一股巨力猛地掀开,挟着刺骨寒风和雪沫,一道身影裹着怒气如旋风般卷入!
来人是个极年轻的将领,甲胄未卸,满面尘霜双目赤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