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埋头呼噜呼噜地吃起馄饨,仿佛真被吓坏了,只想赶紧填饱肚子。
“老板,再来三碗……”
---
吃完后,程戈一行人离开馄饨摊,沿着萧条的主街缓缓而行。
看似在漫无目的地闲逛,实则将城中布局、巷道、略显破旧的府衙位置一一记在心里。
走到一处人迹更少的巷口,凌风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开口问道。
“公子,这知府显然有问题,民间怨声载道,皆指向他。我们是否要先从调查他入手?”
程戈脚步未停,目光掠过墙角一处斑驳的苔痕,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同样压得极低。
“不用。依我看,这个知府,应当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凌风一怔,面露不解,“可那摊主说得有鼻子有眼,百姓间也如此流传……”
程戈微微侧过头,肥硕的假面皮下,眼神却清亮锐利。
“凌风,看事不能只看表面,听音不能只听一家,你细想三点。”
他伸出手指,慢悠悠地比划着,配合着他此刻的容貌。
那模样活像个在算计米价的土财主,可说出的内容却条理清晰,直指核心。
“其一,时间不对。这瀛州匪患已久,非一日之寒。
而现任知府,是去年才上任的。能做官坐到这个位置的,有几个是蠢人?
若他真有心与匪勾结,坐地分赃,最聪明的做法是‘萧规曹随’,延续前任的‘无为而治’,何必去动那根基已深的匪患?
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一个新来的知府,若真想同流合污,第一件事该是拜码头,而不是去触霉头。
他连续几次出兵剿匪,这本身就不合常理。”
“其二,利害不符。就算他初来乍到,想烧三把火,做做样子给上面看,剿个一两次,遭遇‘挫败’,也就够了。
何必接二连三地出兵,次次损兵折将?这对他有何好处?
考核政绩,看的可是实打实的太平景象,而不是损兵折将的败绩。
连续剿匪失败,只会让他的考功簿上难看无比,升迁无望。
贪官要的是利,而损兵折将、政绩不佳,明显是损己之利。这不合逻辑。”
“其三,名声太臭。”程戈冷笑一声,“历来真正的贪官污吏,最是爱惜羽毛,注重官声。
即便暗地里男盗女娼,明面上也要粉饰太平,甚至弄些‘青天’的名头来遮掩。
你再听那老板如何说?‘街坊邻居谁不这么传’、‘又不是我一个人说’。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关于知府通匪的流言,在瀛州城内几乎已是人尽皆知,且针对性极强,毫不遮掩。
这像是自然形成的民怨吗?倒更像是有心人刻意散布,要将所有污水都精准地泼到这位新知府一人头上,让他百口莫辩。”
凌风听着,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中露出恍然与钦佩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