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是一对中年夫妇,老板娘见有客来,连忙热情地上前。
用抹布将本就不脏的桌子又擦了一遍,脸上堆着笑。
“几位客官,快请坐,吃碗馄饨歇歇脚?”说着给他们每人倒了碗粗茶。
程戈一屁股坐下,他操着那口暴发户的腔调:“嗯,是得歇歇。
这瀛州城……看着可真不如传闻里得劲啊。老板娘,给我们一人来碗馄饨。”
“好嘞!”老板娘应着,一边手脚麻利地准备,一边搭话:“几位客官看着面生,是打外地来的吧?”
“从北边来,走走商路。”程戈小嘴一张又开始编。
老板娘一听,脸上露出惊奇的神色:“哎哟,这年头还走瀛州道的商队可少见喽!大多都绕丰城啦。”
程戈正好顺势问道:“可不是嘛!我这刚进城就觉着奇怪,按理说这瀛州也是个大地方,怎么……这么破败?
我还想着这趟辛苦,能找个好地方松快松快呢,这可好,连个像样的酒楼都没见着几个。”
这时,老板端着几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过来,听到话茬,叹了口气接话道:“这位老爷您怕是有些年头没来了吧?
早几年,我们瀛州可不是这样!那时候南来北往的客商多得是,街上挤得走不动道!都是让那杀千刀的山匪给害的!”
程戈拿起勺子,正要舀起一个馄饨正要往嘴里塞。
旁边的绿柔眼疾手快伸手接过他的碗和勺,细心地吹了吹热气。
等确认不烫了,才将勺子和盛着馄饨的小碗放回程戈面前。
程戈自然地接过,接话道:“山匪?哦,来的路上听人提过一嘴,是叫……斧头岭对吧?”
老板见客人知道,谈兴更浓了,拉过一张凳子坐下,压低了些声音。
“何止一个斧头岭啊!周边好几个山头的匪患都猖獗得很!
像黑云寨、秃鹫沟……基本把通往源州的几条商道都给盯死了。
那真是十队商旅过去,能有一队全须全尾地回来就算山匪老爷们那天开恩了。
这么一来,谁还敢来?没了商队,咱们这城可不就败了嘛。”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又不自觉提高了些:“而且我听说……”
他凑近程戈,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
“听说啊,是知府大人早被那些山匪喂饱了,所以才年年剿匪,年年扑空。
那根本就是做做样子!要不然,哪有剿不干净的匪?”
旁边的老板娘脸色一变,赶紧扯住他的耳朵,低声骂道:“要死啊你!什么胡话都敢往外蹦!不要命了!”
老板吃痛,龇牙咧嘴地挣脱开,面上还有些不服,嘟囔道:“怕什么!街坊邻居谁不这么传?又不是我一个人说……”
程戈舀起那个温热的馄饨送进嘴里,慢慢嚼着。
眼神在老板夫妇之间转了转,那夸张的土财主表情下,目光却锐利如刀。
匪患不止一处,知府剿匪不力且与山匪勾结的传闻已在民间流传……
他咽下馄饨,咂咂嘴,露出一副后怕又庆幸的夸张表情。
“哎哟喂!这么吓人!多谢老板提醒!看来咱这趟真是走了霉运!得赶紧办完事离开这是非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