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到权柄尽数在握时,所得罪他之人,皆化为一捧黄土。
她有些后悔一时口快,谢怀青如今在她家中受尽凌辱,想必对她们恨之入骨,她却还在这无人之处突然提及。她就算是死,也想痛快死去,而非受尽折磨,痛不欲生。
“昭妹说笑了,长公主,相爷于我恩重如山,此情谊我铭记在心,断不敢忘,舍兄年纪轻轻官居高位,太子殿下九五至尊,他们又如何轮到我照拂,我不过一小官。”
她讪讪一笑,没再提。
听到恩重如山,她心中忍不住嗤笑,也不知梦里借她爹娘权柄平步青云后又斩尽杀绝的是谁。
又想起幼时他尚在府中随她父亲习书时她曾听过传闻,谢怀青此人心狠手辣,连自己亲娘都下得去狠手。
如今看来未必为虚,任心中百转千回,她面上不显。
“那是自然,我这不是死到临头,心中对家人牵肠挂肚,唯有怀青哥你能拜托一二。”
“怀青哥,说来我这伤也算为你而受,你我同处一地,那蛇我其实早早看见,但我怕,怕那蛇伤着你。”
谢怀青目光复杂地瞧了她一眼。
“所以,我一咬牙,就替你挡了去,如今看来,我也算替你去死了,小妹心中就这点念想,来日若高升,记住小妹今日替死的恩情,还望照拂我家人。”
她心知肚明谢怀青此人不可信,定会恩将仇报,可事到如今也只能赌他心底那点未泯灭的良心。
抬头紧紧盯着他时,那双漆黑的瞳孔深邃,脸色的神情辨明不清,她只得紧紧拽着他胳膊,神色恳切。
突然,一阵头晕目眩,彻底晕过去了。
再醒来时,背脊处传来一阵刺痛,扭头看去,她靠着一片石壁,上面镶嵌着尖利碎石,正磨着她的背脊。
将她背后那片衣裙都磨破了。
她摸着衣裳有些不高兴,垂头丧脑的。
望着空荡,漆黑的前方,只有微微火光,听着接连不断的雨声拍打,伴随着轰隆雷响,一时心慌。
她紧紧靠着石壁,以寻求安全。
这才后知后觉的惊奇,她不是死了吗,这是哪?
谢怀青人呢?她不会被他卖了吧。
她来的这片马场,环绕着众山,她曾听兄长提过,这附近有座山寨,有百来余人,那寨主膀大腰圆,平日里最喜生肉。
她不会被谢怀青卖给此人,以换取安稳下山吧。
想到要跟那般矮丑挫的男人同榻而眠,心底油然而生一股绝望,都怪谢怀青,这个畜生,狼心狗肺,衣冠禽兽,卑鄙无耻。
她拖着伤腿,一步步挪到洞口,往外望去,这山洞矗立在半山腰,天边雷势汹汹,时不时山石擦过洞口滚落。
她又悻悻缩回头。
这地方应不是山寨,但也没好哪去。
听见洞外传来声声咆哮,她更慌了,死死瞪着眼紧盯着洞口,生怕一闭眼,就会窜出只猛兽扑上来,咬穿她脖颈。
心中将谢怀青骂了个底朝天。
却听到一阵脚步声逼近,迅速捡起根木柴,将其点燃,神色戒备紧紧盯着。
却瞧见,谢怀青浑身衣衫尽湿,出现在洞口:“过来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