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玄心站定之后,先往屋里扫了一眼。
真正的秦五被人捆在榻脚,嘴里塞著布,额角青了一片,人虽昏著,气息却还在。显然今夜这局,目標根本不是他,而是借著“送药”这件事,把白玄心从后山与偏堂之间那条逐渐站稳的线上,一刀斩断。
换句话说,有人开始急了。
或者说,白玄心这几日进得太快,已快到叫某些人觉得不安了。
厉飞雨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眼底那点冷意便更薄了些,像刀锋上一层霜光。
他最厌这种借门里皮做脏事的人。
“这个要活?”他看著地上那黑衣人,冷冷问了一句。
白玄心点头。
“这个要活。別的,无所谓。”
厉飞雨没有追问为什么,只反手一刀,挑断了黑衣人袖里暗藏的第二柄短刃,隨后才將人踢翻在地。
这便是今夜最要紧的地方。
若只是並肩杀人,还可说是局势所迫。
可到了眼下这一步,白玄心说“留活口”,厉飞雨便收刀不取命;厉飞雨刀一压,白玄心也知道自己该从哪一线贴进去,不多半分,也不少半分。
这已不是记一份人情的层次了。
而是真认了对方是能同自己在刀口上走的人。
秦五很快被厉飞雨提水泼醒,惊惧之下,抖得话都说不连贯。白玄心替他粗粗看了一眼,確认伤口尚未崩开,便也不再多管。后头偏堂自会来收这摊烂局。
屋內终於静下来。
灯火斜斜照著,两名被制住的人跪在地上,影子投得歪歪斜斜。练刀场外头的风更大了,旧木桩与刀架在风里轻轻相碰,发出细碎而空的声响。
厉飞雨站在门边,刀已归鞘,却仍没有立刻走。
他看著白玄心,目光深而冷,不似感谢,更像是在重新估一把刀的分量。
良久,他才淡淡开口:
“你这几日,进得倒快。”
仍旧是那副冷淡语气,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白玄心拍了拍袖口沾上的灰,声音平平:
“门中给了药,也开了池子。若还走不动,便白费了这几日。”
厉飞雨听了,没应声。
可心里那层判断,却已越发清晰。
白玄心如今的武功,恐怕已在自己之上了。
不是说他一刀就能压住自己。
若论刀快、论爆起那一瞬的锐气,厉飞雨仍自信不弱於人。可武功到了他们这一步,真要论高下,看的便已不只是先手那一刀。
还得看:
谁的架子更整,
谁的气更长,
谁在十招之后、二十招之后,手还能不能稳,步还能不能沉。
而在这些地方,白玄心如今显然都已开始压自己半线。
这半线,不大。
可在生死里,便已够分高下。
厉飞雨最清楚自己的情况,所以也比谁都明白这半线的分量。
只是他终究不会把这等话说出来。
於是他只看著白玄心,冷冷淡淡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