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五?”
“嗯。”
白玄心答得很平。
厉飞雨也没再问,只將刀掛回腰侧,和白玄心一道往偏屋走去。
两人都不是多话的人。一个本就冷硬寡言,一个则一向知道该在什么时候省口舌。夜风穿过练刀场,把地上的碎沙吹得细细流动,四下竟静得只余两人脚下极轻的落步声。
越静,白玄心心里那点异样便越重。
他先闻到的是汗气。
不是病人捂在屋里的浊汗,而是新鲜的、压著气息的、带一点土腥与旧皮革味的汗。汗味很淡,却不属於一个肩臂受伤、躺在床上等换药的人。
再往前两步,白玄心便看见屋里映在窗纸上的影子。
只有一个。
也太稳。
肩伤的人,夜里动上一动,影子总该有些虚浮。可这人影却坐得太正,像是专在等人来。
白玄心心头一沉,脚下却未停,只是在距门前三步处,极轻地慢了半分。
厉飞雨与他並肩走著,眼角余光扫了屋门一眼,唇线也跟著压低了一线。
他没说话。
可那股临敌时的冷意已比方才练刀时更沉。
白玄心正要抬手,屋里那“秦五”却先喊了一声:
“白师兄?可是换药来了?快——”
声音像,尾音却太匀。
伤人夜里疼得发紧,说话不会这么平。
白玄心眸光一冷,人不进,反倒后退半步。厉飞雨几乎在同一瞬也向侧旁让开一线。
下一刻,屋门轰然撞开!
一道黑影借著门板冲势直扑而出,手中短刃贴著门框斜抹,寒光直切白玄心喉前。与此同时,屋侧窗纸“哗啦”一声破裂,第二道人影翻窗扑出,手里竟不是兵器,而是一团浸了麻药的湿布,直罩白玄心手中药包与腰间。再往后,柴垛边上又窜起第三人,抬手便扬出一蓬石灰。
门里钓人。
门外取命。
再用石灰断眼。
这一套阴杀局不算大,却极近,也极脏。若是换了寻常外门弟子,怕是连“中计”两个字都还没来得及在心里转完,喉管就已先被抹开。
可白玄心不是。
短刃贴脸而来的一瞬,他脚下《罗烟步》已先一步走开。不是向后大退,而是顺著门前那一线最窄的阴影斜斜一沉。那一步比先前更低,也更稳,像是整个人连同一口气一起坠下去半寸,恰好自刀锋最薄处漏了出去。
短刃擦著他喉前半寸滑过。
风凉得像冰。
那持刃人一刀落空,正要翻腕再追,白玄心右手已自药包下探出,两指並起,直切其肘外一线。
这一手落下,不再只是从前那种“点中便退”的取巧打法。
门中几夜药池与內炼药压下来之后,他手底下那一线劲已沉得多了。
两指一落,先断的便不是疼,而是对方整条小臂往外翻腕的那股劲。
那人只觉肘上一麻,短刃顿时偏了半线。
白玄心却根本不退,肩头反而一沉,半步硬撞了进去。
砰!
这一撞极短,声也不大,可那持刃人胸口当场一闷,整副架子顿时散了半边。
厉飞雨眼神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