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玄心脚下一错,膝外一顶,正卡在他下盘重心最死的那一点上。
壮汉人高马大,却被这一下顶得身子一偏,原本要劈落在药箱上的刀锋顿时擦著木箱边缘斜斜落空,刀口在箱侧带出一溜火星。
梁执事眼神一凝。
这一招,已不是单纯外门弟子会的偏门巧手了。
是硬桥硬马里带著拆骨断劲的真正杀手。
他不待那壮汉再回刀,已顺势补上一记,长刀自下而上,直接切进那人肋下。血一下便涌了出来,那壮汉闷吼一声,整个人向后踉蹌,终究倒了下去。
战局至此,才算真正翻了面。
瘦高汉子肩头中刀,左臂又被白玄心拿散半边架子,眼看硬手已倒,心神立时便乱了。他咬牙欲退,白玄心却根本不给他这口气缓过来,脚下烟步一闪,已再度抢进其外侧死角。
这回不是留手的场面。
白玄心右手如锥,自其短叉底下穿入,先挑手腕,再压肘根,最后反手一扣,將人半边肩背都锁死在坡壁旁。厉飞雨几乎不必细看,刀光一落,便已经贴著白玄心压出来的那线空门切进,正逼在那瘦高汉子颈侧。
人没死。
却半点也动弹不得了。
直到此时,场中余下那使棍与短刃的两人,才真正乱了。
有头时,他们敢借势扑车;
头一乱,便只剩下各自保命的本能。
一人被青衣弟子死死拖住,另一人转身便想往坡下灌木里钻。厉飞雨目光一冷,便要提刀追去。
白玄心却已比他更快半步。
《罗烟步》这一次显出的,已不再只是“躲”和“滑”。
而是切。
是抢。
是吃死角。
他身形斜斜下坠,几乎贴著坡面掠过去,先一步绕到那人前头。那人没料到他这样快,骇然之下急忙抬手去挡。白玄心却並不与他纠缠,足下先卡住其落脚,右手反拿腕骨,左手顺势一压肩肘,那人整条手臂立时便塌了半边,人也被生生堵回了坡口。
厉飞雨刀至。
刀光一闪,正架在那人喉前。
前后不过十来息,埋伏的四人便已一死一重伤,两擒。
山道上忽地静了。
风仍在吹,木轮也还微微发颤,可方才那股埋在林间的杀气,却像被这几刀几手生生截断了。
梁执事提刀站住,目光先扫了一眼地上血跡,又看向白玄心与厉飞雨。
这一眼,比前些时日看白玄心时,已彻底不同。
前头几章,白玄心在堂口、教习眼里,终究更像“路数古怪、医理很好”的苗子。可这一战下来,梁执事心里却已明白——
这小子不是只会使巧。
他是把真本事压著没露。
《罗烟步》不止会躲,真到杀局里,竟能抢中门、切外肋、吃死角,步步都带著断人退路的狠意。
《大擒拿手》也不止是阴手,近身一贴,真能瞬间拿散人肩肘架子。
再加上方才硬接那阔刀壮汉半招后还没退的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