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烟步》自他脚下走出来,第一次真正显出“抢中门”的味道。
瘦高汉子还在应厉飞雨那一刀,眼角余光里白玄心的人影已到了自己后手外侧。
他心里一惊,短叉骤然一抖,便想借肘回带,把身后那一线空门先封住。
可这回,白玄心不再只图“借力”。
右手並起二指,先点其肘外麻筋;
左手顺势一搭,竟不是轻轻一带,而是借著对方回肘之势,硬生生往里压了半分。
这一压,便见出二流顶峰的硬度来了。
不是单靠巧。
而是手上真有那一口能吃半招的力。
瘦高汉子只觉自己肘上一麻,整条臂忽地一空,原本要护后的那一叉竟没能完整翻回来。就这一线破绽,厉飞雨刀锋已顺势切下,刀不取喉,反而斜斜压向其肩头,逼得他整个人只能往左退。
可左,正是白玄心给他留的死路。
白玄心脚下已卡住外侧山道,肩一沉,身一贴,竟在近身那一瞬將《大擒拿手》用得不见半分花巧。他先拿腕,再翻肘,最后手肘一顶,正正顶在对方肩窝下那一线骨缝开合之处。
不是要把他拿翻。
而是要瞬间把这人的肩肘架子拿散。
“咯”地一声轻响。
瘦高汉子整条左臂都垮了半线,退路顿时全断。厉飞雨那一刀也在此刻落实,自其肩下拉开一道不深不浅的血口。
这一刀仍没要命,却彻底逼乱了局。
厉飞雨眸中第一次真正掠过一丝异色。
他原以为白玄心最厉害的,不过是会看骨节、会断麻筋,真正贴进刀口时,多半还要留一步,给自己一个退身余地。谁知这一轮切进来,这人非但不退,反而真敢顺著自己的刀锋往里压。
而且一压,便不是只会使巧。
是有实打实的硬劲托著。
换句话说,这人前头几次都留著底牌。
另一头,那阔刀壮汉已撞开梁执事半步,竟硬吃了一刀,借血势逼近药车,显然是个不要命的硬茬子。若只按前头外门旬试时的打法,白玄心多半会先让、先滑、先断其边线;可此刻他眼角一扫,便知道不能那样打。
这一刀若真让他斩到药箱,后头什么都不用说了。
白玄心身子一转,竟撇下瘦高汉子半步,迎著那阔刀壮汉切了过去。
这一切,连厉飞雨都没料到。
那阔刀汉子本就势沉力猛,一刀砸下,便是石板都能崩出个口子。白玄心竟不躲,只半侧过身,左臂横架,硬生生接了那一刀外沿半招!
“鐺!”
刀骨一震,白玄心整条左臂都麻了一瞬,胸中气血也猛地一翻。
可他脚下竟未退。
因为这一接,本就不是为了抗,而是为了“吃”。
吃住你这一刀最凶的一瞬。
再把你后头那股气拆掉。
阔刀汉子眼中刚闪过一丝喜色,白玄心右手已顺著他刀柄下压的那一线猛地探入,不点喉,不点面,反扣其肘弯,再顺著肩线往外一拧。那一手快得几乎只见灰袖一卷,下一刻,壮汉整条持刀右臂的肩肘架子竟被生生拿散。
刀势还在,劲却先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