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每往门中药路上沾一步,便等於往自己的盘算里添一步。
药材,是自己练武与看伤都用得上的。
路子,是將来要借来养人养势的。
人手,是日后真要收编七玄门、吞掉野狼帮时最要紧的本钱。
所以这一趟,不只是押药。
更是在看七玄门的血脉怎么走,野狼帮的爪子怎么伸。
想到这里,白玄心目光终於略微抬起。
李教习像是没看见他的神情,只淡淡道:
“回去收拾。明日一早,隨队护送药材下山。”
白玄心拱手应下:
“弟子明白。”
偏厅这一场,到此便算告一段落。
待眾人散去,天色已彻底压了下来。白玄心独自走出堂口时,山风迎面一吹,带著將雨未雨的潮冷气。他却不觉寒,只觉脑子里那些原本散著的“人”和“路”,渐渐有了线头。
七玄门不是一块门匾。
野狼帮也不是几把刀。
这些东西,往后都可能成为自己的局里一部分。
只是现在还早。
现在的他,还只是门中一个刚能跟著押药的外门弟子。
而墨居仁,还活得好好的。
白玄心一路回到后山,推门进屋,先將药箱里今日补上的几味药材重新理好,又把那柄削药用的小薄刀拿出来,蘸热水一点点擦净。
刀身很薄,映著灯火,寒光细得像一线冰。
前两日山道上那一刀,他到此刻都还记得手感。
那已不是擂台上的胜负了。
是真正把一个活人送进了死里。
而明日这趟押药,多半还要见血。
白玄心慢慢將刀收回袖中,神色比前些日子又沉了一层。
从今日起,他对“路”和“人”,便该真上心了。
门中的路。
山下的路。
將来能为己所用的路。
门里的人。
路上的人。
將来能收、能压、能养、也能杀的人。
这些东西,从今往后,都不再只是原著里的背景。
它们会是自己的筹码。
窗外风声渐紧,檐下草叶被吹得簌簌作响。
白玄心抬头看了一眼夜色,眸光微沉。
明日押药,下山见路。
而野狼帮的人,多半也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