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药货最重,哪里先盯。
哪里能用几条外围小命换一条真情报,哪里便先往哪里塞人。
说白了,江湖门派斗到最后,斗的就不止是武功了。
还斗人,还斗路,还斗谁能把这摊盘子撑得更久。
白玄心站在灯影后头,听著堂中这些话,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极清晰的感觉。
从前他看野狼帮,只当是原著里韩立线边上的一块背景板,是七玄门的对头,也是后头诸多事的引子。可今日不同了。今日那一刀捅下去,血喷在手上,他便知道,野狼帮不是板子。
那是活生生的一股凡俗力量。
有自己的路,有自己的人,有自己探边、埋伏、抢药、杀人的法子。
这股力量,往后不可能一直只是“背景”。
要么吃掉。
要么改掉。
总之,不能一直摆在自己身侧,等著將来哪一天再扑上来咬一口。
这一念一起,白玄心心中原本有些散碎的想法,竟隱隱拢成了一线。
七玄门这块根基,他將来要借。
野狼帮这股力,他將来要收,或者要折。
当然,眼下离这些还远。
现在的他,连墨居仁这一关都还没过,连自身武学都还远不够稳。可也正因如此,这些东西才更要先记在心里。
凡俗的路,凡俗的人,凡俗的帮派——
用得好,便是一张將来能从江湖通到修仙界边缘的网。
用不好,便只是別人手里的刀。
偏厅里,李教习终於合上了那份山路图,沉声道:
“门中扩招外门弟子,这几年看似是为矿、为鏢、为堂口轮值,归根到底,还是叫野狼帮一步一步逼出来的。若不是边线上总要填人,谁愿意平白养这么多张嘴?”
旁边那瘦高堂主冷笑一声:
“他们逼咱们扩,咱们便扩。可扩来的这些人,能不能真顶上去,又是另一回事。”
他说这话时,目光若有若无地在白玄心身上扫了一下。
那眼神里並无多少真正看重,更多像是“顺手带上眼前这人也算数”的审量。
白玄心垂著眼,心里却毫不在意。
他如今本就不求別人如何高看自己。
能进这些人的视野,便已经够了。
这时,梁执事终於开了口:
“既然药路已被盯上,那便不能光守。明后日西岭那边还有一批药材要下去换旧货,路不能断。若因他们试了两次便缩手,反倒是先叫门里的人心乱了。”
周执事点了点头:“不错。药得照送,人也得照走。只是这回不能还按原先那种轻差去押。”
李教习略一沉吟,目光在厅中几人脸上转过一圈,最后落到白玄心身上。
“这小子,先跟著。”
此言一出,偏厅里几人神色都未变,像是原本便猜到了。
白玄心心中却已微微一定。
成了。
今日这条药路,自己不仅没被山道上那场血嚇退,反倒藉此更往前挪了一步。接下来那趟押药护路,多半不会真轮到他做什么领头人物,可只要能跟著去,能把沿途驛站、酒肆、哨点、鏢队、脚夫一一看进眼里,这一趟便不亏。
而更要紧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