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不是个胆小的女人,一定有什么不对。ryen转过身,在狂欢的人群里搜寻着那个让身旁人感受到惊恐的异常。广场上熙熙攘攘,人们围在他的四周跳舞、唱歌,一切都恰如其分的缭乱。他的双眸无比冷静,一个不落地从每个人身上检视过去。
什桉显得愈来愈焦躁,猝然间,她趁ryen不注意挣脱了他,借着自己体型纤细灵活迅速穿进了人堆里。不过几秒钟,ryen就失去了她的踪迹。
少校面色严峻地待在原地,撞到他的塞斯塔纳人以为他们触犯到了这位长官,连连道歉后赶紧从他身边避让开。
庆典就快要到既定的结束时间,只剩下中心的乐队和主角还在跳舞,外圈则大多站着和他一样在围观的人,这让ryen的视野清晰了不少。该说是军人的嗅觉或是天生的直觉,声音一弱下来,他立即找到了什桉,紧接着,ryen又看到了离她不远的,一个脏兮兮、上半身带着固定器的小男孩——
“ohy…fuck…”一连串的低咒从ryen的嘴里自语似地溢出来,而后少校猛然拨开人群,冲那里大喊起来——
“leave!leave!anna(离开那里,安娜)!”他一边冲向什桉,一边朝四周的人吼着,让他们马上逃离这里、越快越好!
“run!run!run!rightnow!there’sabob!run!…fuck,fuck,fucktheafulen!fuck(快跑!快跑!快跑!就现在!这里有炸弹)!…”
平民们不懂英语,只是单纯地被ryen脖子上棱起的青筋和赤红的眼睛吓到而四散——可随之而来的,是从内圈反向急涌出来的男人们——就在刚刚,那个中国女孩anna让他们快跑、说这里有炸弹!
恐慌的惊叫替代了喜乐,人们在慌不择路的逃难中摔倒、走散、踩踏……点缀的彩色气球仍在喷泉广场的上空飘荡着,酒液的香气正浓,婚礼却顷刻变成了修罗场。
宛如一场残酷的生存游戏。
……
什桉单膝跪地,将自己放在极低的姿态去接近小男孩,试图和懵懂的瓦希德说话:“……瓦希德,瓦希德……告诉我,是谁给你穿上这件衣服的?”
“这个吗?”瓦希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背心,手指指着上面绑着的长方形物体说,“是一群叔叔!”他像平时一样咧开嘴笑着,丝毫没意识到周遭的乱象全因他而起,“anna,大家为什么都跑了呢?婚礼还没结束呢!”
两人相距十几步,瓦希德却没像往常那样看见她就抱上来,似乎谨记着“叔叔们”的特殊教导——什桉一点点膝行过去,保持着平和的语气和他聊天:“因为瓦希德受伤了,大家跳舞的话会撞到你,撞到瓦希德瓦希德就会痛,对吗?所以我让他们先离开了,你不会生气吧?”
瓦希德用力摇了摇头,“你真好,anna!”
什桉勉强一笑,“……瓦希德,今天是姐姐结婚的日子,哈桑给了我好多糖果,你要吃一颗吗?anna给你糖果,你可以给anna你的新衣服吗?我很好奇……”说着,她伸手去摸口袋,可肢体上生理性的紧绷让她几次都没能拿出来——
瓦希德见状,想起了那些叔叔的话,“anna,你要拿枪杀死我吗?”
“怎么会!”什桉动作一僵,惊骇地说道,“瓦希德,任何人都不会对你做这些的!瓦希……”
“那就好!嘻嘻……anna你不要动哦,叔叔们让我离你和昨天来看我的叔叔远一点儿,不然我的愿望就不能实现啦。”
瓦希德开始调皮地在那些逃难的人群后面追赶,一会儿去这边、一会儿去那边……什桉的心脏悬在了嗓子眼——她该怎么做?
遥控器捏在瓦希德手里,还有一些人没有跑出致命范围——还有许多人!她该怎么做?
“anna!你放心,我不会吓你的。”瓦希德回到她面前,不忘恪守着距离,“叔叔们告诉我,只要按下这个我们镇上的所有人就都能住进大房子了——还有很多好吃的噢!连爸爸也会回来呢!这不是好事吗?大家为什么要跑呀?我要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瓦希德说完之后转身就走,这个时候什桉根本无暇思考,也全然顾不上刺激不刺激了,大声喊他的名字——她在地上跪了太久,骤然发力又跌到了地上——来不及耽搁哪怕一秒,什桉几乎连滚带爬地追上去,伸手去拉小男孩,“瓦希德!瓦…”
“toote!”头顶传来一道怒吼,ryen拎起她的一只胳膊把她架起来,二话不说朝反方向疾速撤退。
“不要,不要!”什桉惊声尖叫,“瓦希德,不要按!瓦希德!——”
小男孩高举着控制器奔向人群,脆声炫耀着:“你们看,只有我可以做到哦,我来拯救大家啦!像这样——这样子按下去就……”
“迸——”
瞬时之间,一团庞大的火光在喷泉广场应声爆裂——橙黑色的烟云乌泱泱直冲云霄,有什么随着爆炸的冲击波四射开来,湿的、硬的……滚烫的、冰冷的——
什桉和ryen在巨大的的波冲中重重砸在地上,沉入了黑暗。
【作者有话说】
谢谢小姜和li關的营养液,下次更新会在weibo提前说~
◎促促凭舟的春灯·一◎
嵊今机场,国际到达。
白天的航站楼最为忙碌,一望无尽的通道连向各个出口,围涌着一阵阵接机的人。这趟从瓦加达转机的航班二十分钟前就已抵达,和另一架始发旧金山的共用一个出口,返程的观光客疲惫而怔忡的神情在看到等候迎接的亲友后转瞬恢复光彩,边走边向他们描述繁华迥然的异国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