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广播室的喇叭不断重复着一则通知——“请各班参加男子三千米的选手到检录处检录。”
每次开运动会这种长跑项目报得都不积极,体委前段时间休学了,这事就自然而然落到了班长头上。
梁砚舟周一把报名表拿回班级,周五项目还没报全。
最后一节自习课前,他用红色的磁吸纽把报名表贴到黑板角落处,提醒班上同学积极报名。
学校鼓励大家踊跃报名,说着自愿报名,又要求每个项目都必须有人报名。
林禾安放学后等班上人走得差不多了才开始收拾书包,他单肩背着书包走到讲台上,拿过那张报名表看了眼。
上面项目报得差不多了,就男子三千米那空着,林禾安提笔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教室后门传来一阵篮球砸地声,高振东穿着一身黑白球衣,手腕往前一推,篮球精准命中角落的纸壳箱子。
二人没有交流,一进一出,林禾安出门左拐下楼,高振东进教室右拐走到了林禾安从之前站的的位置。
“三千米?”
高振东和林禾安同桌将近一年了,熟悉他的字迹,一眼就认了出来,他指尖碾着那单薄的纸张渐渐泛白。
提醒运动员检录进场的声音还在持续,三千米的跑道起点已经站了好多人头,有运动员也要加油助威的。
林禾安上身穿着云京一中的夏季校服,白色紫领的短袖单薄,秋风一扫,肩胛腰身勾勒得清清楚楚。
高振东站在他身后侧,风一起他就控制不住的往林禾安身上扫,看了几眼,他觉得自己真特么猥琐。
“那个,”高振东上前一步,同林禾安并肩而立,他侧头看着林禾安鬓角处干净利落的发茬,“你跑不动了别硬撑。”
林禾安看了他一眼,嗯了声,高振东知道他不爱跟自己说话,没再吱声,安静地在边上站着。
班上的团支书和文艺委员还有几个同学在比赛快开始的前几分钟过来加油打气。
“梁砚舟呢?”高振东看了眼过来的人,又往自己班的位置扫了一圈,问团支书。
“庄兴野铅球不是进决赛了,他在那边。”
高振东脸色冷起来,“三千米不比铅球重要。”
裁判组织大家站到起跑线外,林禾安站在了末位,枪一响,他跟着前面的脚步踏上了跑道。短跑比爆发力,长跑比耐力,这一途就看谁能坚持下去,哪怕最后没有名次,跑下来的人都有让人钦佩的勇气。
林禾安没数自己跑了多少圈,腿从一开是沉,到酸再到麻木,胸肺喉咙又干又疼。
秋日艳阳照在赭红的塑胶跑道上,风也是热的,林禾安努力喘匀气息,汗水顺着他的眉梢滑落。
校广播室的喇叭声情并茂的念完一篇致三千米运动员的加油稿,随之而来的是一句——请高三五班的庄兴野同学到领奖台领取你刚刚落下的奖品。
汗水流到眼睛里林禾安被蛰得眯眼,脚下微微踉跄了下,高振东一直陪在他身边,伸手扶了下,“没事吧?”
他看着林禾安涨红的脸,心里不是滋味,“实在不行就别跑了。”
“没事,”林禾安拂掉他的手,放慢了脚下步伐,“我前面有几个人?”
“……六,七,八,”高振东数了下,“还有八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