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应回星。
“你悟了。”
应回星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先生。”
(五)
他转过身,望着屋里的人。
风洗语第一个站起来,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你那个‘摧枯也绿阳春柳’——写得好。”
应回星笑了。
“你那个‘风吹客语语吹牛’,也写得好。”
风洗语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可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田甜站起来,望着应回星。“你走了之后,还会记得我们吗?”
应回星沉默了一会儿。
“不记得了。可你们写过的诗,你们对过的联,会在我的下一世里。也许我会在某个地方,忽然看见一句诗,觉得熟悉,觉得亲切,却不知道为什么。”
他顿了顿。
“那就是你们。”
田甜的眼眶红了,可她没哭。她只是点了点头。
古朝阳站起来,走到应回星面前。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
“你的诗里,有浅水河。”古朝阳说。
应回星点点头。
“故乡的河。从小玩到大。”
“你写‘摧枯也绿阳春柳’——枯的摧了,绿的还在。河还在,柳还在。”
应回星望着他,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河还在,柳还在。”
他伸出手,古朝阳握住了他的手。没有用力,只是握着。
“保重。”
“保重。”
(六)
应回星走到门口,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屋子。看着那几张空桌子——李墨的,李先学的,他自己的。看着墙上那些斑驳的字迹,看着黑板上的半副残联,看着老者眯着眼端着紫砂壶的样子。
他笑了笑,转过身,走进了那扇门。
光淹没了他的背影。先是脚,然后是腿,然后是腰,然后是肩膀。最后是他的头。他走进去的时候,没有回头。
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