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风洗语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一脸不可置信。
“你……你对对联,对到掉进水里?”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李先学点了点头。
“得意忘形。”他说,“四个字,要了我的命。”
风洗语还想说什么,可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田甜忽然开口了:“那副联,‘瓷上花纹华文化,人间婚姻分因昏’——对得好。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太巧了。巧得让人得意。得意了,就忘形了。”田甜说,“对联本身没错。错的是得意。”
李先学望着她,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错的是得意。不是联。”
(六)
他转过身,走到那扇门前,又推了一下。
这一次,门开了。
没有声音,没有金光,只是轻轻地、缓缓地开了。门里是一片白茫茫的光,什么也看不清。
李先学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去。他回过头,望着屋里的人。
“我走了。”他说。
风洗语站起来,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下辈子,走路看着点。”
李先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走路看着点。不看联。”
田甜也站起来,望着他。“你那个‘人有善施方见富,世携勤德可修成’——我记住了。”
应回星朝他拱了拱手。“后会有期。”
李先学也拱了拱手。“有期。”
古朝阳最后站起来。他走到李先学面前,没有握手,没有拱手,只是望着他,说了一句话。
“你的联,留在这里了。掉进水里那副,也留在这里了。”
李先学望着他,眼眶忽然红了。
“谢谢。”他说。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那扇门。
光淹没了他的背影,他没有回头。
门关上的那一刻,风洗语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李先学——下辈子别对那么难的联了。对点简单的。”
(七)
门关上了。金光散了。灵台缓缓沉入地下,门框也消失了。雾气重新涌上来,对联坊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可屋里又少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