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尧被亲得头晕目眩,男性的气息浓烈得像是一坛烈酒,烧得她浑身发热。
好不容易喘上一口气,她趴在谢琚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两人一齐起伏。能听见彼此震耳欲聋的心跳。
“殿下这便是‘鱼水之情’了?连换气的法子都没学会。”他轻喘着气,笑着问她。
盛尧被他说中,心里一坠。
亲完了。
然后呢?
别苑十年的“太子”教养,在此刻暴露出短板。她没见过画图,没有听过公主出嫁前老宫人满揣小心的教导。
现今她的学问里全是《左传》和《司马法》,从没有一卷告诉过她,当把一个极其好看、且愿意配合你的男臣子按在落花里之后,下一步该往哪里发兵。
可是气势都烘托到这儿了!这荒郊野岭的桃花林里,孤男寡女,而且他说了心悦她。身为一个主动扑上来的主君,总不能在这时候问一句:“爱卿,接下来孤该碰哪儿?”
这也太没出息了!
盛尧咬着牙,逼自己拿出在战场上运筹帷幄的胆识。
谢家名公子的衣冠,那是一等一的繁复讲究,即便燕居,素袍的外衿、内衬的束带,也是一层压着一层,内里缠着腰封,丝绦系得暗扣连连,穷尽斯文雅致。
她本来就少有给人宽衣解带的经验,这半年手指几次开了强弓,早就僵硬得不似从前灵活。左掏右拽,扯了半天,只听见布料作响,死活找不到那解开衣带的机巧。
“这什么破布条子!”盛尧急出一脑门的汗。
谢琚仰面躺着,衣衫散乱,乌发铺了满地。本就被她挑拨得浑身血液都往下冲,极力隐忍翻身的本能,把主动权完全让渡给他的主君。
谁曾想不仅没解开,反倒把本来宽松的领口勒得更紧。
青年被她扯得几乎窒息,冷不防少女的手指从布料缝隙里钻了进去,急躁地乱转,毫无目的地图谋不轨。
一会儿去解他的衣服,一会儿又觉得自己该伏下去再啃两口,身子都溜溜的不老实,蹭动着试图寻找一个方便的姿势,偏偏正好压在最要命的地方反复研磨。
简直无异于上了酷刑。
“盛尧!”他猛然伸手,一把钳住她胡乱点火的爪子:“别乱动!”
“我怎么乱动了!我要解你的衣服啊!”
盛尧赶紧挣出手,那结怎么那么死啊?而且怎么身子底下还硌得难受。
她越急越乱,努力回忆当初在繁昌道观的红绡帐外,看到诡异的交叠人影。
挫败感铺天盖地。身为一个要征服四海的主君,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连办了男人的本事
都没有。
主君的好胜心在此刻非常不合时宜地发作。盛尧急得满头大汗,一把拉住他衣襟,想要往下剥。
不小心手压在他受伤的左肩,她吓得赶紧将身子一侧,以古怪扭曲的姿势压实了他的身躯。
“唔!”谢琚仰起脖颈,青筋暴起,痛苦和灭顶交织,手指抠住地上的桃树断木。
“你到底在干什么?!”
青年被她这如同野猪乱拱般的挑逗折磨,但没管肩膀的裂痛,右手一把抓住她的双手,按在自己胸口,喘着气,恶狠狠地瞪着她。
盛尧被他一吼,又窘迫,急得眼眶一酸,
吧嗒。
泪珠子唰地就掉下来,掉进他的衣襟。
看着被自己压在落花堆里、衣衫半解、眼角发红的俊美青年。当真是说不出的凄惨靡丽,简直像个被山大王强抢过去压寨的清白公子。
她不仅把天底下最好看、最聪明的孔明给弄哭了,还真的……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你别着急,”她拭一下眼角,“让我再想想办法。”
“你——”
谢琚本来被她蹭得脑子都快炸了,处在濒临失控的边缘,乍一看她哭了,简直如遭雷击。又气又觉得荒唐,“你哭什么?”
“我不会!”
盛尧终于破罐子破摔,崩溃地大喊出来,“我解不开这破带子!我也弄不明白怎么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