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陛下刘备遂復有荆州矣!
北门瓮城,那间被亲兵把守的隔离木屋內。
浓烈的醋酸味夹杂著苦涩的药香,熏得人眼睛生疼,几盏油灯的火苗在屋中不安地跳动,映照出榻上那张惨白如纸的面庞。
赵云初始服药,不见应效。
而后又服下了加倍量的黄连晶与柳皮水,如今已整整昏睡了三个时辰,却依然没有半分转醒的跡象。
“都督——都督?”
亲兵跪在榻前,手足无措地用温热的醋布擦拭著赵云滚烫的额头,却难以將他唤醒。那呼吸声粗重且浑浊,像是一只破旧的风箱在艰难拉动,让人觉得无比沉重。
当这消息传出时,刘祀的面色僵硬,显得很难看。
若这根擎天白玉柱真的折在了这场瘟疫里面,那对於如今本就飘摇的大汉而言,无异於天崩地陷!
刘备虽然还在,但五虎將已去其四,若连赵云也走了,军中还有谁能镇得住场子?扛得起这復兴汉室的大旗?
刘祀在艰难地等待著消息————
但如今,魏军距离疫气更远,境况却比江陵城中的汉军更为惨烈。
距离曹真逼迫那千余名疫卒攻城送死后,仅仅过去了一日。
那瘟神没能叩开江陵的城门,却转身狞笑著,將屠刀挥向了始作俑者。
“大將军!”
“徐晃將军营中,今日新增高热者八十余人!”
“报——!夏侯都督西营,新增一百二十余人!”
“张郃將军处虽有江水阻隔,亦新增四十人————”
“中军大营————新增破百!”
一日之內,新增染疫者突破三百。
这个数字,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曹真的脸上!
三百人看似不多,但这三百人背后,是三百个恐慌的营帐,是三千个接触过的士卒,是三万个隨时可能崩溃的人心!
这一刻的曹真忽地没有发怒,反而变得沉静下来。
瘟疫搞得军中灰头土脸、狼狈不堪,且传疫速度比想像中更快。
他本想赌。
本想將那些染疫兵卒,都送到汉军江陵城下,以此避开瘟疫源头。
但很显然,这一招並没有效果。如今瘟疫沉重,席捲而来,若还不撤军,恐怕伤亡会更加惨重。
“大將军!”
夏侯尚裹著厚厚的面巾,站在帐门口,乾涩的嗓音带著几分惊颤说道:“不能再挺了,前几日军心便已散。至昨夜时分,见那些疫卒尽数奔赴江陵城下送死,营中怨声载道,再若不撤,诚恐引起譁变吶!”
闻听此言,曹真身上那最后一口傲气也泄得乾乾净净,整个人瞬间佝僂了下来。
“写吧。”
“给陛下修书,如今大疫横行,非战之罪,咱们撑不住了,请求——”
“唉,请求撤军!”
这封奏疏送出的马蹄声,显得格外淒凉。
然而,瘟疫的传播速度,远比快马要快得多。
两日后,宛城坐镇的曹丕,还没有送回答覆。
反倒是营中染疫的数字,更加令人绝望。
昨日三百,今日八百,简直是翻著跟头往上涨!
营中许多兵卒们,盯著曹真中军大帐的眼神都变得赤红了,麻木的眼仁之中带著几分戾气。
“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