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决胜时刻
帅帐之內,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帐外那如厉鬼哭嚎般的狂风,还在不知疲倦地拍打著牛皮帐幕,急得人胸闷、烦躁不已。
听完军医那带著哭腔的稟报,一代名將徐晃,此刻竟如同被抽去了全身的骨头。
“哐当。”
虎背熊躯,重重地往身后座椅上一瘫,徐晃面色僵硬,眼神空洞地望著虚空中的某一点,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来稳定军心,可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浸透了冰水的棉絮。
那可是“恶核”啊!
是军中谈之色变、见之必死的绝症!
一旦脖颈下起了那紫黑色的疙瘩,便是神仙来了也难救!
作为领兵打仗几十年的老將,这些个人命在徐晃的眼里,並不怎么紧要。
如今,他最关注的却是此次伐吴的得失。
良久。
徐晃面色颓然,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锈铁在摩擦,望著远方,不由得感慨著道:“天意——此乃天意啊!”
“老夫征战半生,未曾想不败於阵前,却败於这无形疫鬼之手。”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儘是灰败之色,长嘆了一声:“我军数月之功,耗费钱粮无数,將士鲜血流干——至今遭,尽毁於一旦矣!
”
噩梦,才刚刚开始。
那看不见的瘟神,乘著北风,顺著浑浊的地下水脉,开始在魏军的连营中肆意狂欢。
接下来的两日,简直就是魏军的炼狱。
西面的夏侯尚大营,虽然撤得快,但架不住那无孔不入的老鼠和被污染的水源作祟。
先是几个伙夫在上茅房时拉得虚脱,紧接著便是成排成排的士卒倒下。高热、寒战、呕吐,整个大营里充斥著令人作呕的酸臭味和绝望的呻吟声。
更要命的是,军医在几名发热的士卒腋下,也发现了那令人绝望的恶核,很快自己也染上了这病症。
夏侯尚看著那份急报,嚇得连夜搬出了大帐,恨不得把帅旗插到十里开外的山头上去。
北面的曹真大营亦未能倖免。
虽然曹真防范甚严,但水源的污染却是防不胜防。
上吐下泻的士卒每日剧增,原本杀气腾腾的北大营,营中一时间瀰漫著恐惧气息,兵卒们畏疫如虎,早已失去了最后一点战心。
反倒是驻扎在江心百里洲的张郃所部,因滔滔江水的阻隔,再加上江上风大,空气流通,地势上天然隔绝了老鼠搬家。
那种最可怕的大疫才未传过去。
但即便如此,受寒风与潮气侵袭,营中也开始出现了零星的高热病患,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城外是地狱,城內也绝非净土。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拉锯战,比真刀真枪的廝杀还要凶险万分。
安全区与城北中线间的一所房屋,如今成了刘祀的临时指挥所。
“报——!”
负责统计的书吏满头大汗地跑进来,语速极快:“將军,守城死士营那边——又有三十人倒下了,加上前两日的,如今发热、
水泄者,已增至八十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