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4章
皇帝在禁军的护卫下,疲惫而沉重地回到天寿宫。
皇宫之内,兀自是一片混乱。
到处是翻倒的器物、践踏的绫罗,空气里弥漫着焦糊与血腥交织的恶臭。
远处不时传来女子的尖叫与男人的叱骂声,间或夹杂着瓷器碎裂的脆响。
即使南衙下令,破城入宫之后,不得在宫中劫掠,但上万兵马进入宫中,面对琳琅满目的奢贵器皿,想让每个人都遵守军令,却非易事。
这些军士陡然间置身于金碧辉煌的帝王宫苑,触目所及皆是前所未见的珍玩宝物,贪婪与渴望便如决堤之水般汹涌而出。
顺手牵羊的事情不在少数。
有人将玉如意塞进怀中,有人将金杯揣入甲胄,更有人直接扯下帷幔上的宝石流苏。
许多宫人趁乱盗取了宫中宝物,携宝窜逃,慌不择路地奔逃于宫道之间。
可遇上禁军,不但珍宝被夺,性命也是立马丢弃。
皇宫上空,却也是弥漫着血腥味道。
但天寿宫倒是一切如常。
禁军虽然控制了天寿宫周围,但这里是皇帝的寝宫,是天子起居之所,是以也没有人敢擅自闯入。
而且天寿宫由神武军郎将骆禾带人保护。
入城之时,神武军就已经倒戈,南衙卫与北司神武军是友非敌,是以南衙禁军也是不能将刀锋指向骆禾一干人。
精舍之内,皇帝此刻却已经全身赤裸,坐在巨大的浴桶之内。
那浴桶是用上好的香柏木箍成,桶内热气腾腾,水汽氤氲。
皇帝的肌肤裸露在外,却呈现出一片不正常的赤红色,宛若被烈火灼烧过一般,密密麻麻的汗珠从每一寸皮肤里渗出来。
贺才人此刻侍奉在浴桶边,一脸担忧,时不时向门外张望。
她一身素色宫装在慌乱中显得有些凌乱,发髻也微微散落了几缕青丝。
听得脚步声响,只见葛阳真人双手各拎着一只木桶,脚下如飞,步履生风,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转眼间便到得浴桶边上。
那两只木桶硕大沉重,桶口还冒着森森白气,里面装满了从冰窖里紧急取来的冰块。
他也不犹豫,提起手中木桶,直接将里面的冰块倒进了浴桶之内。
“哗啦——”
冰块入水,溅起大片水花,浴桶内的热气顿时被冲散大半,一股刺骨的寒意弥漫开来。
皇帝脸色赤红一片,额头上汗水直冒。
“国师,圣上他。。。。。。”贺才人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圣上他到底。。。。。。还能撑多久?”
“圣上修为高深,必能顶住!”葛阳真人脸色也是难看至极,沉声道:“想不到那老太监竟然修成如此邪功,咱们还是轻敌了!若早知那老阉狗有这般手段,贫道便是拼了性命,也要挡在圣上身前,绝不让那一拳落在圣上身上!”
“国师,圣上受伤,绝不可让任何人知晓。”贺才人神情凝重如铁,“他调养多年,身体刚刚恢复不久,如今却又。。。。。。若被南衙那帮人知道圣上身受重伤,只怕。。。。。。”
葛阳真人也是叹道:“老太监本就是武道奇才,这些年窝在坤宁宫,难知底细。我们对他都是太过轻视,谁能想到,他最后那一拳,本就是搏命,只求伤敌,不求自保。。。。。。那股赤炎之气,只怕是他毕生修为的凝聚!”
“国师,您。。。。。。修为了得,难道不能帮圣上。。。。。。?”
葛阳真人忙道:“并非贫道不效命。老太监那一拳的赤炎之气,直接打进了圣上的体内,瞬间就侵入圣上的经脉之中,如毒蛇附骨,如火蛇噬脉,已经与圣上的气血融为一体,纠缠难解。换做寻常人,哪怕是贫道受了那一拳,只怕当场便要发作。圣上圣体之身,当时也是担心被那帮人看出来,勉强撑住。”
贺才人眉头紧锁,“独孤陌设下圈套,引诱咱们入彀。他如今要利用赵显控制朝政,如果。。。。。知道圣上受重伤,更会肆无忌惮。”